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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轻星的忧虑

猫武士之空下星河

轻星深深地呼吸着树林间的空气,寻找着猎物的气息,但是她的心不能平静下来,因为一想到她忠实的巫医带的预言,就久久不能平静。

“天空中的星星将被淹没,只有一只伤痕累累的猫才能拯救。”

如果说“天空中的星星”指的是她自己,那么谁又想“淹没”她呢?滩掌或许想,这只狐狸心肠的猫一直想当上族长,但他曾违反了武士守则,和一只宠物猫相爱,并生下了儿子崖风。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前族长枭星才选择了当时还是武士轻鸟的她成为续任者,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也一直提防着崖风。说来惭愧,崖风似乎一直支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出于对族群的信任与忠诚,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在他的原导师霭翅去往星族后短暂地担任他的师父吧。而且即使这对父子立场不一样,也不会发生什么争执,这应该就是血脉的力量吧……

如果“淹没”不是指某只猫,而是指一个族群,那么河族就是首选,毕竟只有河族猫会游泳。但河族族长锦鲤星和副族长鹬翅都是湖区出了名的好心肠,而且河族与天族的边界并不挨着,所以不太可能。

那么和天族挨着的影族和雷族呢?这两个族群都十分强大,族长都经验丰富。蟒星是一只野心勃勃的猫,狐星在族中的威望很大,他们都可能发动战争,取得更多领地,而且影族的可能性大于雷族。因为如果没有在数个月轮前领导雷族的族长火星,就不会有今天的新天族,而且天雷二族世代交好。可凡事都有变化,狐星不是那只在育婴室的故事中传颂的火焰皮毛猫,说不定哪一天就反悔了。影族很久以前就一直和天族不对付,再加上现任族长蟒星似乎很乐意看到自己的猫群得到更多猎物。这下子可好,两个大族把天族夹在中间,让她左右为难。

说回预言,现在她搞不清楚她会被什么“淹没”——可能和昨天的噩梦有点关系,但她有信心找到那只能拯救族群和她的“伤痕累累的猫”。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几乎所有猫都会带点小伤,可没有猫的身上“伤痕累累”,她该怎么找呢?

轻星叹了口气,放弃追踪猎物,脑袋里嗡嗡的声音吵得她头疼。

……

回到熟悉的营地后,她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环视着她所爱的族群:刚刚结束战斗训练的木爪兴冲冲地朝育婴室跑去;紫杉爪、鸬鹚爪和水花爪正共享一只肥美的兔子;苍鹭翅刚刚好像给槐尾讲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因为后者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隐毛和光毛在会场中央互相梳理着毛发;伏步正在给果心和闪雨讲一个关于两脚兽的故事……这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珍贵和美好,族群似乎已经从狐狸的攻击中恢复过来了。

但如果我没能在灾难发生之前搞清楚预言的含义怎么办?

一阵皮毛划过树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鸣翅率领的巡逻队回来了。

……

“还是和以前一样,平安无事。”鸣翅用脚掌捋了捋胡须。

“严格来讲,不能算是完全没事。”滩掌接过话茬:“有两只影族猫差点跨过边界!”

轻星竖起耳朵,把尾巴盘成一个圈放在前足上,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谁啊?”

“绯心和柏爪!这两只泼皮肯定没安好心!”

“绯心只是在带领柏爪巡逻边界,别这么神经兮兮的!”橄榄叶竖起颈毛,反驳起来。

听到有学徒的名字后,轻星悬着的心放下了:“我想,那只是导师在教学徒熟悉领地罢了。”她耸了耸肩膀,对着巡逻队员这么说。

“是啊,一名年轻的武士当然会这么说。”滩掌故意加重了“年轻”这个词:“而经验丰富的猫可以很快看出错误。”

橄榄叶听了这话,整只猫都炸开了毛:“你再说一遍?”

羽毛脑子,这样只会让对方越来越有自信!轻星在心中默默念叨起自己毛毛躁躁的弟弟。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毛球!”滩掌轻视地翻了个白眼,许多猫听见了争执,朝这边看去。

别呀,这两个鸟脑袋把争执扩大了!轻星暗暗哀嚎。

“够了,我们不能吵架,现在族群还没完全走出狐狸的阴影,你们想分裂天族吗?”鸣翅厉声呵斥道。

不愧是我看重的猫!

轻星走上前去,在对峙的两猫中挤出一条缝隙:鸣翅说得很对,我们不能吵架,更何况我们是一个整体,没必要为了一名不懂规矩的武士和学徒而破坏感情。”她将声音放低,使自己更有信服力:“族猫就像家人一样,不是吗?”

“可是……”橄榄叶看上去还想说什么。

“我相信你们巡逻的这么久,肯定饿了,快去新鲜猎物堆拿点东西吃吧。”她抢先一步,接下话头。

猫儿渐渐散去,滩掌见状,哼了一声,只好离开了。橄榄叶也咕哝着什么“绯心不是不懂规矩”之类的话,也去找东西吃了。

轻星看见猫儿渐渐散去,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星族啊,让这只矜矜业业的族长解脱吧!

……

轻星慢步走到猎物堆旁,随便拿了什么东西,又折返回去。在路上,她不断思考寒鸦语告诉她的话。

如果说“被淹没”的不是她,而是天族的祖灵……不太可能,那样的话他们会直接说出来的,而且黑森林早就在数个季节前被打败了,能与他们抗衡的力量少之又少。轻星停下脚步,有些懊丧地弹了弹耳朵。如果说那个想让她离开的东西不是猫的话,那么极有可能是……狐狸!狐狸群上个月袭击了天族,还带走了猫后暴霜和长老条须的性命,让枭星因伤口感染失去最后一条命。它们虽然被赶走了,但肯定还会再回来……

……

“呃,轻星?”黑白相间的长毛公猫试探性的问到:“你想和我共享这只猎物吗?”

轻星猛的一回神,发现自己正叼着一只山雀,在崖风面前发愣。鼠脑子!她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思考预言啊!

“啊哈哈……是啊……”她将错就错,有些尴尬地把山雀放下。

崖风眨了眨眼眼睛,蹲坐在旁边,似乎也挺不自在的。

轻星把头埋进猎物里,撕下来一块,然后大口咀嚼起来。

“轻星,”不知过了多久,崖风忽然挑起了话头:“你最近看上去很累啊。”

轻星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他是怎么知道的?

崖风似乎被轻星的反应下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刚才我注意到滩掌似乎和橄榄叶吵了一架,你一直在旁边维护集体的感情,刚才你又一直在我旁边发愣,所以……我看出来了,你最近一定很辛苦。”

崖风又把他的大尾巴搭在她的身上,缓缓地说:“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族群不能少了族长。”

随后,他好像也不知该怎么表达,便缓缓地走开了。

“谢……谢谢。”

崖风……轻星暗暗想到,脸上的神情逐渐明朗起来。往好处想想,至少还有猫知道我的苦衷。

……

在轻星看不到的地方,崖风无精打采地在武士巢穴的小窝里看着她,随后把前足搭在下巴上,用尾巴盖住身体。

为什么她还是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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