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顾淮安。”顾俞宁拍了拍顾淮安的肩膀，“你可别喝太多酒，不然一会儿醉了就回不去了。”

“明白。”顾淮安夹了块肉塞进顾俞宁的嘴里，妄图堵住这张啰嗦的嘴。

“唔……”顾俞宁被堵住了嘴，刚想说话，嘴里弥漫的香气让顾俞宁停止了说话的念头。

仔细嚼了嚼，还挺好吃的，随即投身到食物上。

“散伙饭吃完了。”在出包厢门的时候，顾俞宁伸了个懒腰，“该回去了。”

顾淮安也察觉到顾俞宁不小心透露出的难过:“嗯，结束了。”

就在顾淮安脑子里还在思考怎么安慰顾俞宁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人深呼了一口气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顾俞宁的双臂前后摆动，似乎是在寻找发泄口。

“是啊。”顾淮安望着前方说。

“走了走了。”顾俞宁朝他摆了摆手。

“嗯。”顾淮安搭上顾俞宁的肩膀，“这一顿你没少吃，晚上还吃夜宵吗？”

“当然吃啊。”顾俞宁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我吃的不多，现在肚子里还有些空荡。”

“可我看见你一直在吃啊。”顾淮安皱了下眉说，“怎么没饱呢？”

“我哪有一直在吃？”顾俞宁抱着手臂说，“我也有跟一桌的人聊天好吗？”

“行行行。”顾淮安说，“夜宵吃什么？”

“嗯……香酥龙虾球？”顾俞宁试探道。

“太晚了就不出去吃了。”顾淮安说，“点外卖吧。”

“行。”顾俞宁笑着说。

“吃了这么多，骑得动自行车吗？”顾淮安坐在单车坐垫上，看着顾俞宁说，“有力气蹬车吗？”

“说什么呢？”顾俞宁恼羞成怒地说，“瞧不起人啊？”

“没有，随便问问。”顾淮安笑着摇头。

“你最好不要别有用心。”顾俞宁眯着眼睛看他。

“明白。”顾淮安好笑地说。

一路狂飙。

顾淮安和顾俞宁到家门口的时候，客厅大门是关着的，但没关上，只是虚掩，大门里隐约传出吵闹声。

把车停了，取下车钥匙，每走进一步，里面的声音就越清晰，越大。

脚步一顿，两位顾少爷对视一眼，心情也随着里头的吵闹而上蹿下跳。

最后顾淮安小心地推开门，却也只推开一点小缝。

客厅里争吵的两个人侧对着客厅大门，顾北城和顾念安都吵得面红耳赤，顾念安的眼睛里还泛起泪水，眼眶有些红肿，看样子不只是哭了一次。

旁边的顾俞宁见他看了这么久，一句话都不说，着急的心情爬上脸颊。

“哎呦，你看到什么了？”顾俞宁极其小声地说，“你快说话啊，哎呦，真是急死我了。”

“嘘。”顾淮安把食指抵在唇上，“小点儿声，你来看看，别说话。”

顾俞宁轻轻地挪动自己的脚，左眼从门缝里望去。

“这是我的梦想！”顾念安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吼叫，“爸！你没办法永远把我保护在羽翼之下！我一定要去面对这些我应该面对的！”

“你知道你选的这条路有多难走吗？”顾北城沙哑的声音过于刺耳。

“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会走完。”

“好，好！这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顾北城狠下心让顾念安吃些苦头。

“当然不会！”顾念安丢下这句话就转身上楼。

顾北城气得面红耳赤，坐在椅子上大喘气。

“这下怎么办？”顾俞宁转头，压低声音问顾淮安。

“先进去，随机应变吧。”顾淮安给出了这么一个建议——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好吧。”顾俞宁纠结地说完这句话，把顾淮安推到前方，“你打头阵。”

“行。”顾淮安轻笑道。

二人整理好心情和状态，尽量让人看不出破绽。

“顾爸，我们回来了。”顾淮安开口，就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啊，回来了。”顾北城面上的红晕褪去了不少，残留着的红色，在如今这个天气显得合乎情理。

一身粉色西装的顾俞宁随顾淮安进门，顾北城瞧见他的穿着，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也硬了许多:“你怎么穿着这么一身衣服？”

“啊？啊，有什么问题吗？”顾俞宁检查了下自己的衣着。

“一个大男子汉，穿件粉色的衣服，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顾北城心里怒火中烧，连带着刚刚熄下去的战火也打响了。

“可是……”顾俞宁刚想反驳却硬生生憋回了心里的话——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男生不能穿粉色的衣服。但顾俞宁心里清楚，如果他说出这句话，迎接他的将是更猛烈的炮火。

“可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有男子气概，你怎么净喜欢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顾俞宁想着，不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吗？

“顾爸，时代在进步，您的思想也要前进，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顾淮安见顾俞宁低下头忍辱负重的样子，于心不忍，站在顾俞宁旁边说道。

“……”顾北城年轻时的精明早已消去，神经也被酒精麻痹了，对他的回答无话可说，只好厚着脸皮转移话题:“淮安啊，你高考志愿选的什么学校啊？”

“B市的音乐学院。”顾淮安不打算隐瞒。

“音乐？”顾北城先是疑惑，愤怒再一次占了上风，“你的成绩这么优秀，如果上个高学历的学校，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你怎么跟念安一样选了艺术专业呢？这不是浪费吗？”

“我喜欢音乐。”顾淮安的回答言简意赅。

“喜欢有用吗？这一点淡淡的喜欢还不是会被生活冲散吗？”顾北城反问道。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的热爱，不会。”顾淮安答着，还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顾俞宁。

“你……唉，算了。”顾北城见他神色坚定，不好再说什么，“你们两个去劝劝念安，她这次是铁了心忤逆我，不会听我的话，你们去跟她说说，劝劝她，让她别死盯着这一条出路。”顾北城摆了摆手，向他们俩下达命令。

“……好。”顾淮安并不喜欢这种命令的语气，但还是带着顾俞宁上了楼。

“咚咚咚……”敲了许久的门，顾念安才顶着双红肿的眼睛出现在二人面前。

顾念安清楚他们的来意，但依旧让出了一条道，让他们进屋。

清脆的关门声响起，楼下的顾北城心中的怒气也消去了大半。

顾北城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