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魏兄你好惨啊!”
聂怀桑的号哭声惊破了一片沉寂。
魏无羡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此时心神激荡,水幕中的小南辰王顶着他的脸,着实令他在观看水幕时感到无比别扭。感受到周围各色的视线,真的,他也觉得自己好惨。
“师徒相恋,还为一女子起兵造反,这个周生辰真是个枉顾人伦,不忠不义之人!”
“那个时宜也是……”
“是啊,为了一个女人……”
带着各种恶意揣测与辱骂的话语令不少心性正直的人颇感不适地皱了眉。
正当有些人越骂越起劲时,不夜天上,水幕蓦然剧烈抖动起来,狂风骤起,一片飞沙走石。魏无羡站起身,抬手欲遮眼时忽然感觉面上拂过一片带着幽幽檀香的沁凉的绸缎。他心有所感地后退半步,便被人扶住了肩头,“魏婴!”
风止之时已是时空转换,魏无羡睁眼时,发觉自己被蓝忘机揽着腰圈在怀里。忆及方才地转天旋之中那死死箍在他腰间的臂膀,不禁心头微热。
“魏……魏兄……”
魏无羡如梦初醒,示意蓝忘机放手,有些微赧然地呵呵笑了两声:“怀桑兄,你们都在啊!”
“此处亦有水幕。”蓝曦臣一句话打破了莫名有些微妙的气氛。
这个地方与兰室布局颇有几分相似,蓝曦臣所指的方向正是师者讲学之地,那里挂着一方水幕。
正在此处六人将目光投向水幕之时,水幕缓缓现了几行字:
往来镜
现三千世界,观过去未来
此方空间外时间静止,唯有缘者可得此机缘,万望珍惜。
水幕观影,每段影音请自行梳理内容,辨明虚实,或揭示过去,或暗喻未来,或作警示。望诸位自省。
“聂宗主,蓝宗主,魏公子怀桑,蓝二公子,”孟瑶指着空间的一排座位,“这些坐席皆写有姓名,不如我们按此要求入座吧。”
六人座位以魏无羡蓝忘机为中心,金光瑶聂怀桑居于魏无羡左侧,蓝曦臣聂明玦坐在蓝忘机右方。前方桌案有笔墨纸砚,甚至还有茶水点心。聂怀桑深觉是时候展现他真正的技术了,清咳一声道:“按水镜所说,我们应该梳理水镜显示的故事,辨别真假,以古鉴今。水镜所言观三千世界,过去未来,所以水镜所示的魏兄并不一定是我们这里的魏兄,但一定会与我们这里的魏兄有命运相通之处。所以,以此类推,我们或许可以从中推测出我们的未来,以此避免可能的祸事。但既然强调辨明真假,那么我们的推测也可能会有所出入,因此也不可全信。所以我们只能利用所有已知信息尽力减少推测的谬误。”聂怀桑写写画画中,想想如今的阵容,除了心思难测的孟瑶与性情不稳的魏无羡外的几人根本不用担心,且魏无羡虽身修外道,但也不可能短时间心性大变。所以基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既如此,在水幕未播放下一个视频前,我们可以先梳理一下先前的视频内容。”泽芜君想到之前水幕显示的悲剧也颇有些叹惋。
聂明玦当先冷哼一声:“这帝王当真是毫无胸襟气度!嫉贤妒能!冤杀功臣!”
聂怀桑被惊得抖了一抖。随即扶额:大哥这抓重点的方式啊,也不能说不对,但确实偏了些。他怀疑他大哥只看了最后一段史官记载。
“美人骨,世间罕见。崔氏女言小南辰王因此遭王室忌惮。”蓝忘机简短概括,“应当不止如此。”
“蓝湛——”,魏无羡有些坐立不安,习惯性地刮刮鼻尖,又坐直了身子,“那位储君说周生辰乃大患,不除则难定江山。”他有些惊奇,“分明小南辰王常年为国征战,并无反心……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小南辰王声名太盛了,”不同于身为家中嫡系且家风清正的聂明玦与蓝氏双璧,孟瑶长于市井,自小便深谙人的心理,“实力强劲,手握重兵,美名远播,甚至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取代王室。倒也难怪帝王嫉恨至此。”
听闻此言,几人似有所悟。
“可怜可叹啊,小南辰王与崔姑娘一对眷侣便因此不得善终!”聂怀桑感情十分充沛,“一人含冤惨死,另一人也生死相随……呜呜呜”
难得聂明玦也没有说他。聂怀桑继续感慨着英雄美人皆薄命,一字一句贬斥世道人心拆散有情人。往往上一句针砭时弊剖析入骨,下几句又转向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直让人怀疑他到底当真话本成精还是揣明白装糊涂。
魏无羡看着有趣,渐渐也毫无心理障碍地加入到聂怀桑的感慨讨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