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 buries the moon lll
严 文Ⅰ互相救赎
勿上升真人
否则后果自负
原创作品
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I feel like I've lost the whole world.
他心里有着格外明显的感觉。那个夜晚之后,坦率单纯的少年像变了一个人。他变得少言,心绪比之前可以说是脆弱的可怕,他好像不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刘耀文……
刘耀文曾痴迷于看血族的文字。他不止一次说过,每个字母都像星星一般让人迷醉。在之前的每一个午后,只要天气晴好,他会缠着严浩翔又或者自己一个人,在有着巨大蔷薇花窗的阁楼里反复地读着词藻华美的血族史诗。
心已如冰窖……
有一天,他们的关系又突然变成了之前的样子。深秋的傍晚,两个少年总是趴在枯黄的干草棚里数着天上的星星。刘耀文对于噩梦再无一句多言,严浩翔也不再问他那晚究竟梦到了什么,很明显的,他们都在互相掩饰。恐怕是都不愿意戳破他们之间那层可悲的纸糊窗户。
严浩翔最近会开始越来越心慌,不仅因为自己,还因为刘耀文。
冬天要到了……
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夜晚,风刮得厉害,已经有了冬的感觉。他穿着黑色的斗篷,独自一个人,走出了男爵庄园。空气里是潮湿的味道,刚下过一场大雨。他全身被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只看得见一双眼睛,一双静默如同深海的眼睛。
“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任谁听了都会浑身发毛。他踩在已有年岁的台阶上,台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还有一种声音夹杂着,在他心里永不沉寂,是心跳剧烈的跳动声。
严浩翔来到了古籍档案室。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17年以来,除了杀人,做的最让他恐惧的一件事。
档案室密间的铁柱子,在夜色里隐隐发亮。他伸手用力拉开,冰冷的刺痛感让他皱起了眉。冷风灌了进来,吹进了他的衣服里……墙上的煤油灯幽幽得亮着,像古老的智者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一排排架子,慢慢地看过去……他在找一个不能被所有人知道的秘密。
手指,触碰到了一本有着厚封皮的老档案。他整个人一震……封皮上精致的镂空花样,预示着它的不平凡。
一阵狂风……铁门无声息的开了,影子静静掠过。
他借着昏暗的光,不可置信地读着翻到的文字。“月红,不仅仅是每个狼族贵族的一道天劫,它还暗示着能量的流转,是月之神和死神的对抗。传说中说,伟大的狼族继承人要靠自己的力量战胜死神。但是据调查研究,毫无疑问,用死亡来战胜死亡才是最快的方法。噬血,是第一步捷径……”目光转移到文段的最后,是用烫金墨水写的――莫修洛夫·科特·塞仑万斯的研究笔记。
身后细微有声响,有人在默默凝视着他。他眼前一黑,闻到了熟悉的古龙水味道。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有声音缓缓地说道:“孩子,夜深了…外面不安全……”
他硬生生把惊呼声咽进了肚子里,惊惧地转过身。莫修洛夫·科特·塞仑万斯丞相正在凝视着他受到惊吓的侄子。
“叔……叔父。”
墨蓝色的眼睛对上深棕色的眼睛,那里面似乎能够隐涵所有欲望和痛苦,让人看不清真相,看不出心思。
“浩翔,不坐下来好好说说吗?”那声音,在封闭的密间里犹如千百万个声音交叠。思绪被拉回了现实,脊背上早已出了一身冷汗。他的叔父看着他,脸上仍然是带着慈祥的笑,但眼神严峻,如同尖利的刀一般,刺破了他惶恐的内心。
没等他说话,丞相径直走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档案。力度之大,让他忍不住快要惊呼。
“孩子,就为了看这个吗?”他合上档案,用手轻轻地摩挲着扉页的烫金血族字母。“快过去30年了……”
严浩翔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叔父,我…我知道错了……您…求您不要告诉父亲。”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不会这么做,但是…浩翔啊!我很想知道,你现在内心的真实想法……”他看着旧档案华丽的封面,缓缓地轻声读着“Blood night Investigation Report――About Wolves.”他停下,顿了一会儿,看了看面色惨白的少年,“浩翔,这是我曾经写的研究报告,关于已经被灭的狼族……”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至亲面前如此不堪,他握紧了拳头。“马上,就……一年了。叔父您说过,如果刘耀文挺不住,他就死了。我想知道,我能做什么可以帮到他。所以我……”
“冒着会被赐死的皇族禁令?孩子,狼族继承人的死活,似乎和我们并没有关系。又或者说,那个孩子,对你来说并不一般。”丞相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孩子,你恐怕忘了,再不久,你也要办成人礼了。那在这之后,你们该怎么办?或许我应该说,你该怎么办比较合适吧?”
一瞬间,心跳骤停。
“孩子,只恨你生在血族,你恐怕,无法拥有你梦寐以求的情感。血族,就是为了杀戮和利益而存在的。”丞相向严浩翔走的近了一些。“你身上的气息,很微弱。我已经看不到血族男爵曾经的骁勇了,我的孩子。”
“叔父,人不能只为了欲望活着。至少,我做不到……”
“孩子,你知道后果。”
“叔父,您…毕竟……请您饶恕我的无礼,但,外祖父他是人类。”他不敢看丞相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回他什么,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也没说,默叹……
“孩子,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但是后果,你得做到自己承担……”
“如果人生没有情感,我还不如不活着。做木偶,我厌倦了。”他向丞相行了礼,转身离去,消失在午夜的风声中……
老人沉痛地低下头,闭上眼睛,对天花板长叹道:“抱歉,究竟还是让殿下走到了这一步……”
风声淹没了他接下来说的话,也掩盖了少年心中悲愤的波涛汹涌。
血族不能拥有真正的情感,否则,会痛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