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林艾夏便成了知微古籍修复社的常客。
她没有刻意打扰,只是偶尔在写完稿子后,抱着自己的书,或是拎着一杯温茶,轻轻走进修复社,找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安静地看书、写稿,不发出一丝声响,陪着马嘉祺,度过一整个安静的午后。
马嘉祺也从未赶她,依旧专注于自己的修复工作,偶尔抬头,看到角落处安静看书的女孩,阳光洒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低垂,神情专注,画面安静而美好,他的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两人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相伴,无需多余的言语,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偶尔,林艾夏会遇到文字上的困惑,或是对旧书里的典故不解,便会轻声向马嘉祺请教。
马嘉祺学识渊博,对各类古籍、旧文都颇有研究,总能耐心地为她解答,语气清润,讲解细致,从不会敷衍。
有时,马嘉祺修复古籍遇到难题,对着破损的书页蹙眉,林艾夏便会安安静静地为他递上一杯温水,或是轻声说一句宽慰的话,不多言,却足够暖心。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独有的默契。
林艾夏知道,马嘉祺每日清晨会来店里,开窗通风,擦拭书架,整理工具;知道他偏爱清淡的茶,不喜甜食;知道他修复古籍时,格外专注,不喜被打扰。
马嘉祺也了解,林艾夏习惯在午后写作,思路清晰;知道她偏爱散文与古诗词,喜欢字迹工整的旧书;知道她看似淡然,内心却格外柔软善良。
一日,天降小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老巷被烟雨笼罩,多了几分诗意。
林艾夏撑着一把油纸伞,来到修复社,身上带着淡淡的雨水汽。
马嘉祺抬头看到她,连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伞,放在门口沥干,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擦吧,别着凉了。”
“谢谢你,嘉祺。”林艾夏接过毛巾,轻声道谢,自然而然地唤出他的名字,不再生疏地叫“马先生”。
马嘉祺心头微暖,笑着点头,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茶。
那日,雨一直未停,店内只有他们两人,雨声滴答,伴着笔墨翻动的声音,格外惬意。
马嘉祺没有修复古籍,而是拿出一本自己珍藏的旧诗集,坐在林艾夏对面,慢慢翻看。
“这本诗集,是民国时期的小众版本,市面上很少见了。”马嘉祺轻轻抚摸着书页,温声道,“里面的文字,温柔又有力量,你应该会喜欢。”
说着,他将诗集递给林艾夏。
林艾夏接过,小心翼翼地翻开,泛黄的纸张,带着岁月的痕迹,字迹清秀,诗句温润,她一眼便爱上了。
她低头认真品读,时不时轻声念出几句,声音轻柔,伴着雨声,格外动听。
马嘉祺坐在对面,没有看书,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垂眸看书,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雨水顺着窗沿滑落,模糊了窗外的景色,屋内的暖光,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那一刻,马嘉祺的心底,泛起一阵清晰的暖意,如同温水缓缓流淌,填满了整个心房。
他守着这方修复社多年,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与旧书为伴,从未觉得孤单,可自林艾夏出现后,他才发觉,原来有人相伴的时光,竟如此美好。
枯燥的修复工作,因为她的存在,多了几分趣味;安静的午后时光,因为她的陪伴,多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