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天下（19）

程幼薇的封后大典尽管从简，礼治还是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封后大典。他和程幼薇并肩接受百官朝拜，礼治牵着程幼薇的手，肉眼可见的开心：“幼薇，以后这天下我和你共享，我们一起开创盛世天下。”

“陛下，这一路我陪你一起走。”

程幼薇站在高台上，能清楚看见下面官员的表情，长孙太尉不满但又只能憋屈地下跪，程咬金背挺得直直的，脸上满是高兴与骄傲，程家几个哥哥今天显得格外精神。程幼薇能理解为什么大家那么喜欢权利了。

程幼薇封后后，礼治会和程幼薇探讨天下大事，程幼薇从小在先帝身边接受的是政治熏陶，对天下大事有自己的见解。怀胎十月，程幼薇生下了她和礼治的长子，可是这时长孙太尉居然状告高扬谋反。

“陛下，高扬不可能会这么干，我们了解她，长孙太尉诬陷官员的事情还少干吗？”程幼薇刚生完孩子没几天就听到这件事情，长孙太尉甚至先斩后奏，把高扬关进诏狱。

“幼薇，你冷静点，你刚生完孩子情绪不能那么激动。”礼治也不相信高扬会这么干，但是长孙太尉的证据太完整了，所有证据都表明高扬要谋反。

“陛下，我要去见高扬一面，我要听高扬自己说。”程幼薇掀开被子就打算下床，礼治担心极了，毕竟生孩子的时候程幼薇并不算顺利。

“幼薇，你刚生完没多久，不能见风。”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高扬是你的亲妹妹，是我的挚友，我不可能放任不管。当初我能救辩积，我也要救她。何况，高扬不会做谋反的事情，她一个没有实权的长公主，哪来的士兵武器去谋反。只是因为高扬的人在朝堂上多次状告长孙太尉，才让他忍无可忍。”

“罢了，我永远都拗不过你，要去也可以，多穿点。朕也不会让长孙无忌他们随便动朕的家人。”

程幼薇去了诏狱见高扬，高扬一身素衣，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程姐姐，你怎么来了，你身体还没好。快回去。”

“高扬，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做了吗？你有谋反的心思吗？”

“没有，我绝对没有！”高扬毫不犹豫，“我只是斗不过长孙无忌，我对皇兄始终忠心。”

“那便够了高扬，既然你没做，那么长孙无忌状告你的证据便是伪造的，伪造证据诬陷公主便是死罪。高扬，等我救你出来。”

程幼薇风风火火走了，身后的宫人小跑着追着，却始终追不上她的裙摆，礼治早在寝殿中来回踱步，见她面色潮红回来，自然地揽住她，摸到了一层薄汗。

“如何？”

“高扬说她没做，也没那个心思，高扬对长孙太尉的证据一件都说不出来，尤其是那些私铸兵器，高扬说她活那么久连打铁铺都没去过。”

礼治沉默片刻，挥退左右，牵她进了内室，从书桌上拿出所谓高扬谋反的亲笔信，程幼薇见到信上高扬的印章，便知道这封信是假的。

“陛下，你看，高扬的私印的右上角之前被磕坏过，所以印出来的时候并不完全，但是这个印章完好无损。”

“说明有人仿了她的印章和笔记，”礼治沉声说道，“可是仅凭这一点我并不能给她翻案，长孙太尉身为三朝老臣，朝中大半是他的人。”

“陛下，这件事既是国事，也是家事，臣妾想自己查。”

次日早朝，程幼薇破例出现在垂拱殿的侧帘后。这在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皇后听政，即便隔着帘子，也足以让满朝文武窃窃私语。长孙太尉站在文官首位，须发皆白，目光沉稳如古井，只在瞥见程咬金挺直的脊背时，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高扬谋反一案，”礼治坐在龙椅上，声音不疾不徐，“朕已命大理寺重验物证。但此案牵涉宗室，为防有人徇私，朕决定让皇后协理。”

朝堂轰然。长孙太尉出列，拱手道：“陛下，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制。”

“祖制？”程幼薇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清亮得像一柄出鞘的刀，“太尉用伪造的证据构陷长公主时，可曾想过祖制里‘诬告反坐’这条律法？还是太尉以为，先帝去了，这天下就没人治得了你？”

长孙太尉面色不变，只抬眼望向帘子，目光如实质般穿透薄纱：“皇后娘娘慎言。老臣侍奉三朝天子，从不敢有一日懈怠。证据确凿，娘娘若不信，大可亲自查验。”

“好。”程幼薇掀帘而出，一袭朱红翟衣衬得她面容极艳，眼尾却带着分娩未褪的淡淡青黑，“本宫正要查。大理寺，将高扬案所有物证移送坤宁宫。刑部，把近三个月京中兵器锻造的批文送过来。工部，造办处的用印登记簿也一并呈上。”

她转向礼治，微微颔首。礼治立刻接道：“就依皇后所言。退朝。”

一连几天，程幼薇就埋在那成山的证据里，一点点找到里面的可疑之处，就连刚出生的儿子也顾不上，礼治知道她忙，便自己照顾着孩子。而果然给程幼薇找出证据上的所有漏洞。

礼治坐在御座上，看着自己的舅舅，曾经权侵朝野的三朝元老跪在下面，忽然想起幼时他教自己读书的模样。他闭了闭眼：“太尉……朕念你三朝老臣，免你死罪，削爵归乡，永不录用。”

长孙太尉被拖下去时，忽然抬头看了程幼薇一眼。那眼神极复杂，有恨意，有疲惫，甚至有一丝奇异的赞许。程幼薇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高扬被从诏狱接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尚好。她看见程幼薇等在宫门口，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程姐姐，你又救了我一次。”

程幼薇拍拍她的背，轻声说：“以后别那么大意了，这宫里的水太深了。”

高扬点点头，看着程幼薇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有些担心：“程姐姐，你脸色好差，我先送你回宫。”

“好。”程幼薇话音刚落就觉得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幸好高扬扶住了她，袭心赶紧背着程幼薇回了宫殿，礼治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御医，皇后怎么样了？”

“娘娘本来生产没多久，一下子劳心劳神，身体受不住，之后两个月要好好养着，否则有碍寿数。”

“不管用什么药，都要调养好皇后身体。”礼治牵着程幼薇的手，害怕极了。高扬在一旁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要不是她，也许程幼薇都没事。

“高扬，你先回去收拾吧，幼薇有我照顾。”

“皇兄，我回去收拾下，然后也来照顾程姐姐。”

礼治点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