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伍元照还是不满意,她想尽办法从感业寺出来可不是为了当一个普通的掌管文书的女官的,她想掌握权利,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可是礼治现在根本就不想见到她,当初为了让程幼薇进宫,礼治和伍元照短暂合作过,但是自从程幼薇进宫后,礼治就将她抛在脑后。
伍元照知道礼治和程幼薇现在就是想推翻以长孙太尉为首的门阀世家的禁锢,她主动找到了程幼薇,说自己能帮上忙。
“本宫知道你能帮上忙,你的谋略,野心甚至狠心,本宫知道你能做到,但是你也让本宫忌惮,今天本宫能靠你扳倒王皇后,来日你也会为了自己的野心扳倒我。”程幼薇喝了口茶,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对伍元照的想法。
“娘娘,我绝不会背叛娘娘,何况陛下爱重你,有陛下的爱娘娘什么都能唾手可得。”
“呵,本宫从不信男人的爱,伍元照,本宫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野心,难不成你想做女皇帝吗?”
伍元照被程幼薇的话吓到了,她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娘娘,我绝没有这个想法。”
“罢了,你爱留就留下来吧,但是有一天你要是背叛本宫,本宫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你可要相信本宫边关对待敌人的武力。”
伍元照就这样留了下来,成为了程幼薇的贴身宫女,而她也把袭心推荐给了程幼薇。但是程幼薇可不敢用她,毕竟袭心只忠心于伍元照,也只听从伍元照的命令。
“她怎么在这?”礼治回两仪殿用膳,注意到了伍元照。
“我把她调到我身边了,有时候她的计策还是很有帮助的。”
用完膳程幼薇下去更衣,礼治警告伍元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毕竟礼治对于卢俊义的死其实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他给程幼薇的解释真假参半。
最近朝堂陷入立储风波,礼治有萧舒妃生的儿子素节和刘贵妃的儿子礼忠,毫无疑问门阀世家肯定支持皇后党的礼忠,但是礼治只想立他和程幼薇的孩子为太子,经过一年的相处,礼治终于再次走进了程幼薇的心里。
“幼薇,你怎么看?朕根本谁都不想立。”
“我们可以暂时放出风声,陛下你有意立素节为雍王。”
礼治听了程幼薇的话,眸色微动,随即明白过来:“雍王……倒是个好由头。素节年幼,背后又无显赫母族,若朕此时表露出要封他为雍王,那些老狐狸定然以为朕要抬举萧氏一脉,好与刘贵妃抗衡。届时,他们便会迫不及待地推动礼忠的太子之位,朕正好借此看清谁在背后真正操盘。”
程幼薇轻轻一笑:“陛下圣明。朝堂之上,最怕的不是敌人动手,而是敌人不动。只有让他们动了,我们才看得清刀从哪来。”
礼治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了几分:“辛苦你了。这些事本该由朕一人来扛。”
“臣妾既已在陛下身边,便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程幼薇语气平静,眼底却如深潭,看不透底。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果然传出消息:皇帝有意加封三皇子素节为雍王,赐开府仪同三司,着礼部议定仪制。消息一出,朝野震动。那些个寒门出身的官员倒也罢了,长孙太尉一系则迅速动作,接连上书,引经据典,说什么“立嫡立长,国本攸关”,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皇帝——刘贵妃所生的礼忠,才是正统之选。
而这些折子抄送进两仪殿之前,早已被伍元照分门别类整理好,连带着送折官员的籍贯、履历、姻亲关系,一并呈到了程幼薇案头。
程幼薇翻了翻,抬眼看她:“做得不错。比那些个只会奉茶的奴婢强多了。”
伍元照垂首:“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福分。”
“福分?”程幼薇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你心里头,怕是在盘算这满朝文武,谁最容易被收买、谁最该被铲除吧。甚至谁能为你所用吧。”
伍元照一怔,随即跪下:“娘娘明鉴,奴婢绝不敢自作主张。”
“起来。”程幼薇放下折子,“你尽管想,只要你的心思还在本宫这条船上,本宫便容你多想一想。可若是哪一天,你想的船不是本宫这一艘了……”
她没说下去,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伍元照只觉得后背细细密密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退到殿外时,恰逢袭心端着一碟新贡的荔枝过来。袭心看见她脸色微白,脚步一顿,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伍元照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娘娘比我以为的还要难对付。”
袭心默然片刻,只说了句:“你当初选这条路时,就该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
伍元照没再答话。
她当然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要么站在最高的地方,要么死在最高的地方。她没有退路,从感业寺出来那天就没有了。
夜色已深,灯烛渐熄,礼治却仍拥着她靠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她一缕青丝。
“幼薇,你真的信伍元照吗?”
程幼薇微微侧头,在他耳边道:“我不信她,但我信她的欲望。人只要有欲望,就能被拿捏。她想要权,我便给她够得着的权;她想往上爬,我便让她觉得,跟着我,是她爬得最快的路。”
“那要是有一天,她觉得自己已经够高了呢?”
程幼薇笑了,笑意凉薄:“那一天如果陛下还信我我便安全,否则我就是第二个王皇后。”
礼治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握紧她的手:“我不会怀疑你,一辈子都不会。”
程幼薇低头轻笑没有说话,她不信礼治的话,就像她不信礼治没参与卢俊义的死。这辈子无条件信她的只有卢俊义,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坚定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