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级的生活平静中又带着一丝混乱,艾丽莎和塞德里克只能在霍格莫德日见上半天,艾丽莎生日那天,塞德里克送给她一只雪鸮,因为塞德里克无法靠着学校里的猫头鹰度过没有艾丽莎消息的日子。
食死徒甚至进入了校园,艾丽莎再次见到那位老校长是在温室里,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温室里,漆黑的手轻轻摸着月长石的叶子。
“邓布利多校长,您的手?”艾丽莎一眼就注意到了那黑得有些过分的手,那是中了黑魔法的症状。
“只是小伤,不碍事。”邓布利多把手藏进宽大的袍子里,“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么快你就七年级了,即将要毕业了。”
“校长,您有事情瞒着我们。我觉得打败伏地魔还是需要你,你手上的伤也许还有救,比如格林德沃。”艾丽莎从纽特那听过格林德沃的大名,伏地魔相比于他简直差了一大截。
“纽特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艾丽莎,我这次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保护哈利,你在伏地魔手下救回了塞德里克,我希望你也能帮帮哈利,他太可怜了。”
“校长先生,还是你自己保护他吧。”艾丽莎从背包中掏出一枚徽章,那是她最近改造成功的炼金术产品,能够抵抗索命咒的同时将索命咒弹回去。艾丽莎把徽章塞到邓布利多手里,邓布利多对炼金术也很有研究,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个徽章的功能,他不得不夸奖艾丽莎真的是个天才。
艾丽莎考完NEWTs后就算毕业了,她早早离开了学校,她打算和纽特去德国见见大名鼎鼎的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校长不应该这么走向死亡。
纽特的那只皮箱在德国土地上打开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打开的方式和以往不同。他没有把那只蜷缩在箱子角落里的护树罗锅放出来放风,没有给那只嗅嗅掏口袋的机会。他只是从箱子夹层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地图,羊皮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用褪色的墨水画着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一个地点被红笔圈了出来——纽蒙迦德。
“你什么时候去过那里?”艾丽莎问。“年轻的时候。”纽特蹲在地上,手指沿着地图上那条曲折的山路移动,“为了追一只跑出保护区的鹿角兽,跑了大半个欧洲。最后在纽蒙迦德的山脚下找到了它。”他的手指停在那座被红笔圈出的堡垒前,“我没进去,远远看了一眼。那座塔楼在雪山顶上,周围没有任何生物,连鸟都不从那里飞。”
皮特从艾丽莎的口袋里爬出来,蹲在那张地图上,小爪子踩着那座被红笔圈出的堡垒,发出一声细细的、带着一丝不安的“咯”。金币也探出了头,黑黑的小鼻子在空气中翕动着,大概是在嗅那张旧地图上残留的、几十年前的气味。
蒂娜蹲下来帮纽特把地图折好,塞回箱子夹层里。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艾丽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拉箱子拉链的时候顿了一下。“我也去。”蒂娜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纽特看着她。“蒂娜——”
“我不会进去。我在山脚下等你们。”蒂娜把箱子从地上拎起来放在膝盖上,目光掠过艾丽莎,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格林德沃是个危险人物,但他老了。关了几十年,就算有什么本事也该锈住了。”她顿了顿,“而且,那是邓布利多的事。我只是陪你们去。”
纽特没有再说话,伸出手,手指搭在蒂娜的手背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只旧皮箱,手叠在一起,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流的支流。
出发那天,伦敦下着小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上人很少,偶尔有几个拎着公文包的麻瓜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三个人。纽特穿着那件旧风衣,手里拎着皮箱,蒂娜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口袋里揣着魔杖。艾丽莎站在他们中间,皮特蹲在她肩膀上,金币在她手心里。
“塞德里克知道你去吗?”蒂娜问。“知道。”艾丽莎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细细的银环。昨天傍晚,塞德里克从傲罗办公室赶来送她,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雨丝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谁都没有施防水咒。他没说太多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站了好久。临别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塞进她手里。“带着。路上吃。”她打开一看,是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各种口味都有,堆了满满一袋子。他大概把货架上每种都拿了一块。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你生日之前就买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艾丽莎把那袋巧克力攥在手心里,布包的布料被她握得发皱。
门钥匙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块岩石上。那是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形状像一只蜷缩的刺猬。纽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门钥匙生效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远处的雪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山顶的雪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白光。风吹过来,带着冰雪和松木的气味。皮特从口袋里探出脑袋,冷风激得他打了个喷嚏,把金币吵醒了。
“准备好了吗?”纽特把手放在那块石头上。蒂娜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艾丽莎把手放在蒂娜手背上。皮特从她肩膀上跳下来钻进她怀里,金币也爬了进来。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石头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吸。
门钥匙动了。
天旋地转。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雪山的轮廓在眼前拉成无数道白色的线条。皮特把脸埋进艾丽莎的怀里,金币把自己蜷成了一个黑色的毛球。艾丽莎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像一只被扔出去的石头。
她的脚踩到了实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纽特扶住了她的手臂。他们站在一条碎石路上,路面被冰雪覆盖,两边是光秃秃的岩石。前方不远处,一座黑色的塔楼矗立在山顶,塔楼的尖顶刺入云层,像一根被折断的手指。
“那就是纽蒙迦德。”纽特的声音很低。
艾丽莎看着那座塔楼,皮特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小眼睛看着那个方向,没有发出声音。金币也探出了头,黑黑的小鼻子在空气中翕动了几下。
三个人沿着碎石路往上走。风越来越大,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蒂娜走在最前面,纽特走在她旁边,艾丽莎跟在最后。皮特钻回了她的口袋,金币也缩了回去。艾丽莎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塔楼的大门是黑色的,门上的铁环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纽特伸出手推了一下门,门没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蒂娜从口袋里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门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开了一条缝。
走廊很暗,没有窗户。两侧的石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壁托,但没有蜡烛。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点微弱的光,灰白色的,像是月光。纽特走在最前面,魔杖握在手里,杖尖没有发光,但艾丽莎知道他随时准备施咒。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纽特踮起脚尖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蒂娜。蒂娜也看了一眼,艾丽莎也看了一眼。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坐着一个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袍子,袍子上没有徽章,没有装饰,像一件囚服。他的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纽特用魔杖点了一下铁门的锁,锁发出咔哒一声,门开了。
格林德沃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一个百岁老人的眼睛,很亮,是淡蓝色的,像两块被冰雪洗过的石头。他从床上站起来,动作不快,但不颤抖。他走到门边,在铁门的门框上靠着,目光从纽特脸上移到蒂娜脸上,从蒂娜脸上移到艾丽莎脸上。
“纽特·斯卡曼德。”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像一个被关了几十年的老人,更像是学校里的老教授在点名册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你老了。”
纽特看着他,年轻时的愤怒已经不在了,剩下的是一种更平静的、像湖水一样的东西。“你也老了。”
格林德沃的目光最后落在艾丽莎身上。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肩膀上那缕露在围巾外面的金色头发,看着她手指上那枚细细的银环。“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格林德沃的声音放低了一些,“邓布利多。”
“他快死了。”艾丽莎说。
格林德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中了黑魔法的伤,手已经黑了,蔓延到胸口。他说只是小伤,不碍事。但我知道,他在说谎。”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透出灰白色光的窗户,窗外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雪山的一角。
“你想让我救他。”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想让你告诉我,怎么救他。”
格林德沃转过身来。他看着艾丽莎,看着这个站在他面前的、比他小一百岁的女孩。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崇拜,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认真的等待。
“你爱他吗?”格林德沃忽然问。
艾丽莎愣了一下。“谁?”
“邓布利多。”
艾丽莎摇了摇头。“他是我的校长。我是斯卡曼德家的人,纽特的孙女。”她顿了顿,“但我尊敬他。”
格林德沃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伸出手,从袍子里掏出一根魔杖,很旧了,木头已经发黑,杖尖磨得发白。他握着那根魔杖,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像在抚摸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我年轻时做错了很多事。”他看着那根魔杖,声音放得很轻,“最错的一件,不是杀人,不是越狱,是没有听他的话。他让我停下,我没有停。他让我回头,我没有回头。”
“现在呢?”纽特的声音从艾丽莎身后传来,“你想回头吗?”
格林德沃把魔杖收回了袍子里。他抬起头看着纽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疲惫。“太晚了。”
“不晚。”艾丽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不是给邓布利多的那枚,是另一枚,银灰色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是她做出来的第一个成品,一直留着。她把徽章放在格林德沃的掌心里。“他在霍格沃茨。他快死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格林德沃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那枚徽章,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心,像一道干涸的河流。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那道裂纹在他指尖下微微发亮。
他没有回答。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雪开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艾丽莎走在纽特和蒂娜中间。皮特从口袋里探出脑袋,雪花落在他小脑袋上,他打了个喷嚏,把金币惊醒了。
回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那块刺猬形状的石头上落了一层薄雪,门钥匙生效的时间在纸条上写着,还有一个小时。
“他会来吗?”艾丽莎问。
纽特看着山顶那座塔楼,塔楼的尖顶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不知道。”
蒂娜把那块石头上的雪拂去。三个人站在雪地里,手叠着手,等那阵天旋地转带他们回家。
皮特从艾丽莎怀里探出脑袋,发出一声轻轻的“咯”。金币也探出了头,黑黑的小鼻子翕动着,像是在闻空气中那股遥远的、属于英国的气味。
他们站在门钥匙前,等着。
回到英国的时候,伦敦也在下雨。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上人很少,几个穿着雨衣的麻瓜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纽特把皮箱从地上拎起来,蒂娜从口袋里掏出魔杖确认了一下没有麻瓜注意到他们。
艾丽莎站在站台出口处,看着雨幕中灰蒙蒙的城市。雪团从她头顶飞过,白色的翅膀在雨丝中划出一道弧线,爪子上绑着一个小竹筒——塞德里克的信总是来得很快,她还没到家,他的信已经到了。她从雪团腿上解下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字迹有些潦草,大概是趁着训练间隙写的:“回来了吗?我在家等你。塞德。”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走吧。”纽特拎着皮箱走过来,“迪戈里一家今晚来吃饭。你祖母做了牛排。”
蒂娜看了纽特一眼。“我没做牛排。”
“我做的。”纽特说。
蒂娜又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牛排的?”
“暑假。塞德里克教的。”
艾丽莎跟在他们后面走出车站,皮特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雨幕中那些模糊的楼房和路灯。金币也探出了头。
斯卡曼德家的花园在雨中显得格外安静。月长石的架子被搬到了屋檐下,银绿色的光芒在雨中像一盏一盏小灯。艾丽莎推开门的时候,塞德里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傲罗训练手册,膝盖上趴着皮特——大概是他进门的时候从艾丽莎口袋里跳出去的。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见到格林德沃了?”他的声音不高。“见到了。”“他怎么说?”“什么都没说。”
塞德里克伸出手,把她额前那缕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在她耳边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艾丽莎听到他的心跳,很稳,像一面战鼓。皮特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金币从艾丽莎口袋里爬出来,蹲在皮特旁边。
那天晚上,两家人坐在斯卡曼德家的餐桌前。纽特做的牛排有点老了,但迪戈里先生吃了两份。迪戈里夫人一直在跟蒂娜讨论艾丽莎毕业后的工作,蒂娜说圣芒戈有个治疗师的职位很适合她,艾丽莎听着,没有插话。皮特蹲在她膝盖上,金币蹲在皮特旁边。塞德里克坐在她左边,手从桌子下面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晚饭后,艾丽莎和塞德里克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颗星星。雪团蹲在月长石的架子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皮特趴在艾丽莎的膝盖上,金币趴在她手心里。
“塞德。”“嗯。”“你觉得格林德沃会来吗?”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邻居家亮着灯的窗户。“不知道。但他欠邓布利多的,比你我加起来都多。”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如果他还有点人性,他会来。”
艾丽莎靠在他肩膀上。皮特从她膝盖上爬起来钻进她口袋里,金币也跟了进去。两个小家伙在口袋里挤在一起,发出细碎的、满足的声响。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夜色中沉默着,邓布利多校长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灯。塔楼的尖顶上,一只凤凰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