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宴上,邓布利多宣布今年不举行魁地奇比赛,而是有一场大型的比赛——挑战杯即将在霍格沃茨举行,与大家的兴奋不同,艾丽莎想起了自己一年级时做的梦,梦里塞德里克捧起了奖杯,可是迎接他的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死亡的悲歌。
艾丽莎越过长桌看向了塞德里克,他笑着和周围的朋友说着什么,可能是注意到艾丽莎的目光,他温和地看向她,无声问着:“怎么了吗?”
艾丽莎摇了摇头,也许塞德里克不会被选为挑战杯的选手呢?而且现在抵抗索命咒的徽章也已经制作成功了,她也许能救下塞德的生命呢。
法国的布斯巴顿和德国的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将要来霍格沃茨,费尔奇每天巴不得把城堡的缝隙擦得一尘不染,几个教授也开始注意起学生的仪容仪表,学生们既兴奋又期待,但是艾丽莎还是和原来一样,按部就班生活,而今年艾丽莎面临OWLs考试,她也是体会了去年塞德里克的痛苦。
塞德里克作为以许多O通过OWLs考试的人,没有藏私地教授艾丽莎如何通过考试,艾丽莎在忙碌中不知不觉迎来了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来学校的日子。大家都冒着寒冷到城堡门口迎接他们,艾丽莎默默给自己和安娜施了一个保温咒。
“哦,亲爱的,差点忘了我们是巫师。”
“我可不想去喝那个会让耳朵冒烟的魔药。”
首先来的是布斯巴顿学校,她们坐着飞马从空中飞来,布斯巴顿来的都是女生,就连她们的校长也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女子,邓布利多校长站在她身边都显得矮小了些。
德姆斯特朗的队伍从黑湖中升起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只船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从幽暗的湖底缓缓浮出,船身漆黑,桅杆高耸,上面没有旗帜,但在船首的位置刻着一只双头鹰,鹰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船靠岸的时候,船板砸在码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几个穿着毛皮斗篷的高大男子率先走了下来,他们的步伐整齐有力,像是踩在战鼓上。接着是更多的学生,德姆斯特朗的人不多,但每一个人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然后克鲁姆出现了。
他走在队伍中间,没有穿毛皮斗篷,只穿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袍,鹰钩鼻,眉毛浓黑,下颌线像刀削一样硬朗。他看起来比魁地奇世界杯上更年轻一些,也更沉默一些,目光扫过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时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注视的场面。
“克鲁姆!是克鲁姆!”罗恩的声音从格兰芬多的人群里传出来,高得破了音。赫敏拽了他一下,他没有闭嘴,赫敏又拽了一下,他才把“我就知道他是我见过最——”“小声点,罗恩,所有人都听到了——”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艾丽莎隔着好几排人都听到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在寒风中踮起脚尖,伸长脖子,试图把克鲁姆看得更清楚一些。有人在小声说“他比我想的要瘦”,有人说“他的眉毛好浓”,还有人说“他看起来不太爱笑”。克鲁姆确实没有笑,他的目光从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身上扫过来又扫过去,最后停在了邓布利多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移开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欢迎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一个头发灰白、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艾丽莎不太喜欢的光。卡卡洛夫和邓布利多握了手,寒暄了几句,但那几句寒暄里艾丽莎听出了一种奇怪的试探。
艾丽莎站在赫奇帕奇的人群中,皮特在口袋里缩成一团——太冷了,它不愿意出来。金币倒是探出了半个鼻子,被冷风激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安娜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发抖,但脸上全是兴奋。“你看到克鲁姆了吗?他比我想象的高。”
“你之前说他矮。”
“那是看照片的角度问题。”
布斯巴顿的学生被带进了城堡,德姆斯特朗的也跟了上去。邓布利多走在最后面,转身朝还站在外面的霍格沃茨学生们挥了挥手,笑着说了一句艾丽莎没听清的话,但大概是“快进来,别冻着”。
安娜拉着艾丽莎快步往城堡里走,台阶上的雪被踩成了冰碴,安娜滑了一下,艾丽莎扶住了她。“你的保温咒还有效吗?”安娜问。“有效,但你的脚不听咒语的话。”
门厅里点着比平时多三倍的蜡烛,连墙上那些从来不洗澡的骑士画像都似乎被擦过。费尔奇站在门厅中间,穿着一件浆洗得笔挺的黑袍子,目光如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学生,好像在找谁的衣服皱了、谁的头发乱了,好多扣几分。他的猫洛丽丝夫人蹲在他脚边,尾巴卷着爪子,仪态比费尔奇还端庄。
麦格教授站在门厅另一侧,表情严肃,但她换了一条新围巾,深红色的羊绒,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斯普劳特教授也在,她的圆脸上带着一种“孩子们别紧张”的笑容,但她的围裙换成了崭新的袍子,袍子下摆处还绣着赫奇帕奇的獾,大概是新做的。
塞德里克从人群中挤过来,走到艾丽莎面前。他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些,袍子也是新烫过的,但里面的衬衫领子还是皱了一角——大概是自己穿的,没有用魔法。“你怎么还在外面?快进去,礼堂里暖和。”
“等安娜。”艾丽莎说,“她非要系那个新的领带结,系了三次都没系好。”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他看了看门厅里攒动的人头,又看了看艾丽莎,忽然压低了声音:“你紧张吗?”
“不紧张。我又不打算参加比赛。”
塞德里克的笑意深了一些,但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身走向了赫奇帕奇的长桌,袍角在烛光中轻轻摆了一下。安娜终于系好了领带结,跑过来挽住艾丽莎的手臂,两个人并肩走进了礼堂。
礼堂比平时更加明亮。浮在半空中的蜡烛比平时多了几百支,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四张长桌已经坐满了,教授席上也坐满了——布斯巴顿的学生坐在拉文克劳旁边的位置上,德姆斯特朗的坐在斯莱特林旁边的位置上。布斯巴顿的女生们穿着统一的蓝色丝质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个人的仪容都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坐在斯莱特林旁边,他们穿着厚重的毛皮斗篷,有几个已经把斗篷脱了搭在椅背上,更多的人则是在打量着大厅里的一切,目光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冷静的好奇。
艾丽莎在赫奇帕奇长桌边坐下,皮特终于从口袋里探出了脑袋,闻了闻空气中浓郁的烤肉香味,小鼻子翕动了两下。金币也醒了,从口袋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满桌子的银餐具和烛台上闪闪发光的金属。
邓布利多站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先生们、女士们,请允许我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布斯巴顿魔法学院和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师生们。”他的目光从布斯巴顿的桌扫到德姆斯特朗的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宽阔的、包容的笑意,“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们将和我们的学生一起学习、一起生活。我希望霍格沃茨能成为你们的第二个家。”
掌声。布斯巴顿的女生们鼓掌的姿态比霍格沃茨的优雅得多,手掌轻轻相触,像蝴蝶振翅。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鼓掌的力度也不大。
“正如大家所知,三强争霸赛——”邓布利多话音未落,全场再次炸开,议论声、惊呼声、口哨声混成一片,连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在交头接耳。邓布利多没有急着制止,只是安静地站在讲台后面,等了几秒钟。
“三强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茨举行。”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想参加的同学请将名字写在羊皮纸上,投入火焰杯。杯子的位置在大厅入口。今晚开始报名,万圣节那天晚上八点,杯子将选出三位勇士。”
布斯巴顿的长桌上,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女生微微扬起了下巴,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艾丽莎听到拉文克劳那边有人在倒吸凉气。德姆斯特朗的长桌上,克鲁姆依然面无表情,但他旁边的一个人凑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还要强调一点,”邓布利多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任何不满年龄的同学试图绕过年龄线,后果自负。”
他的目光在格兰芬多的方向停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但艾丽莎捕捉到了。毕竟格兰芬多有双胞胎在,艾丽莎坐在赫奇帕奇长桌都听见了他们为自己年龄不而可惜。
晚宴结束后,艾丽莎和塞德里克并肩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走廊里的烛火比平时亮,墙上擦得像镜面一样反光。费尔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正在训斥一个在走廊里跑动的低年级学生,声音尖厉。洛丽丝夫人的叫声更加尖厉,在石墙之间来回弹跳。
“你会报名吗?”塞德里克忽然问。
艾丽莎摇了摇头。“我才十五岁。”
“我是说——”
“我知道你说什么。”艾丽莎的脚步没停,“不会。我不需要一座奖杯来证明什么。”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他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稳,但艾丽莎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攥成了一个拳头,袍子的布料被扯出了一个细微的褶皱。
沉默漫延了很久。
“塞德,”艾丽莎说,“你会报名吗?”
走廊里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揉搓了一下又分开。
“我想过。”塞德里克慢声道,“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天赋,在草药学上,在炼金术上,在神奇动物上。我擅长的事情不多,但魁地奇算是一件,也许三强争霸赛也算是一件。我想试试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们没有再说下去。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已经到了,塞德里克帮她敲开了木桶暗门。
“塞德,想做就去做吧,你比你想象的优秀。”艾丽莎的话语让塞德里克愣住了,艾丽莎越过他进了公共休息室。
“晚安,艾莎。”
“晚安,塞德。”
暗门关上了。公共休息室里没有蜡烛,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皮特从口袋里爬出来蹲在她的肩膀上,金币在她的手心里打鼾。她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终于挪动了步子。
万圣节那天,她做了早餐。礼堂里的气氛比开学那天更加躁动,火焰杯在门厅里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不分昼夜地跳动,已经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把名字投了进去。邓布利多的年龄线还没有画,但从今晚开始,杯子的选择将不可更改。
塞德里克的名字被投进去的那个瞬间,艾丽莎在温室里浇水。她没有去门厅,安娜跑来说的。“塞德里克把名字投进去了!好多人都看到了!”安娜气喘吁吁,脸红扑扑的。艾丽莎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浇水。
“我知道了。”
“你——你不去看?”
“月长石今天不浇水会渴。”
安娜走了。艾丽莎一个人站在温室里,皮特蹲在工作台上看着她,她也看着皮特。“你早就知道了,”她对皮特说。皮特眨了眨眼睛,没有否认。
那天晚上八点,艾丽莎站在赫奇帕奇的人群里,隔着火焰杯的蓝白色火焰,看着塞德里克的侧脸。
火焰杯变成了红色,火星四溅,一张羊皮纸从火焰中飞了出来。邓布利多接住了它,念出那个名字——“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
德姆斯特朗的长桌上,克鲁姆站起身,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安静,好像被选中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他走向旁边的房间,步伐不快,袍角在烛光中轻轻摆动。
火焰杯再次变红。第二张羊皮纸飞了出来。“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
布斯巴顿的长桌上,那个金色长发的美丽女生站了起来,她身边的几个女生已经哭了出来。她倒是很镇定,理了理袍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旁边的房间。火焰杯第三次变红。第三张羊皮纸。
“霍格沃茨的勇士——”
艾丽莎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
“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长桌炸了。安娜尖叫着抱住了艾丽莎,全校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弗雷德和乔治在格兰芬多那边鼓掌,罗恩跳了起来,连马尔福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拍了几下手——不情不愿,但确实拍了拍。
艾丽莎站在欢呼的人群中,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口哨声,眼睛隔着跳跃的烛火,看到塞德里克从赫奇帕奇的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有些懵,像是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被选中。他走到邓布利多面前,邓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
隔着半个礼堂,隔着漂浮的蜡烛和攒动的人头,隔着皮特从口袋里探出来的小脑袋和安娜搂着她肩膀的手臂,塞德里克的目光找到了艾丽莎。他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兴奋,有紧张,有一点点不知所措,还有一种“我会没事的”的笃定。
艾丽莎对他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笑得够不够好,但她尽力了。
然后火焰杯第四次变红了。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邓布利多接住那张突然飞出的羊皮纸,脸上的笑容像玻璃一样碎了,碎了之后露出的表情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哈利·波特。”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赫敏捂住了嘴,罗恩站起来了。哈利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没有动,像是被什么人施了定身咒。他的脸色比纸还白,绿眼睛里的光在烛火下摇摇欲坠。
“我没有——我没有把名字投进去——我不知道——”哈利站起来的时候声音在发飘,但他的脚已经迈出去了,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往前。
他走过格兰芬多的长桌,走过赫奇帕奇的长桌,走过拉文克劳的长桌,走过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墙,每走一步周围的窃窃私语就高一分。他走进旁边那间房间之后,门关上了。礼堂里的喧哗像一锅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满得快要溢出来。
邓布利多跟着进去了。卡卡洛夫也进去了。马克西姆夫人也进去了。麦格教授站在门口,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斯内普教授坐在教授席上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那扇门上,黑袍子的褶皱里藏着的情绪让人读不懂。
安娜还在激动塞德里克被选中这件事,拉着旁边的人高兴得不行。艾丽莎从赫奇帕奇的长桌边站起来,没有人注意到她离开了。走廊里突然暗了很多,蜡烛的光从礼堂的门缝里渗出来,在石板地上铺成一条长长的、细瘦的光河。
她靠着墙,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一年级的那个梦又来了——塞德里克捧着奖杯,绿光照亮他的脸,不是胜利的欢呼,是死亡的悲歌。她把这个梦压在心底压了三年,告诉自己只是梦,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告诉自己她已经做出了能够抵御索命咒的盾牌,她可以保护他。但当哈利·波特的名字从火焰杯里飞出来的时候,那些压在心底的东西全都翻了上来,像一只打翻了的墨水瓶,黑色的墨汁渗透了每一寸白色的纸张。
她从脖子里掏出那条银链,坠子贴在掌心里,温热如心跳。她摸了摸长袍内侧那个暗袋,那枚用蛇皮和月光苔藓制成的徽章静静地躺在那里,冰凉、平整,蓄势待发。
盾牌做好了。她可以保护他。
她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呼吸走廊里的冷空气,直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艾莎。”
塞德里克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着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后那间房间的门还开着,里面传出来的喧哗声在冷空气中飘散。他的脸上没有刚才被选中时那种兴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紧张和担忧的表情。
“你听到了?”
“听到了。”
塞德里克走到她面前,和她隔着两步的距离。走廊里的烛火太远,远到照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两颗被点燃的、不愿熄灭的星。
“比赛会很危险。”他说。
“我知道。”
“我可能会受伤。”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他没有说完,但艾丽莎知道他在问什么。问的是“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报名”,问的是“那你为什么刚才在礼堂里对我笑”。
“因为你想试试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艾丽莎说,声音很轻,“我支持你。”
塞德里克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里,烛火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几乎碰到了走廊尽头的墙壁。
“那你会看我的比赛吗?”他终于问。
“会。”
“每一场?”
“每一场。”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开了,哈利走了出来,脸色还是白的,罗恩和赫敏立刻围了上去。
皮特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塞德里克,又看了看艾丽莎,然后继续把脑袋搁在口袋边缘,不打算再缩回去了。金币也醒了,从口袋边缘挤出一个黑色的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寒冷的气息,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回去休息吧,”塞德里克说,“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艾丽莎点了点头,和塞德里克并肩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走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里,旁边的人与她同行。
“塞德。”
“嗯?”
“我做了那个徽章。能抵御索命咒的。你戴上,别摘。”
塞德里克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只是伸出手,说了一个字:“好。”
徽章从暗袋掌心里交到他的掌心里,蛇皮的表面光滑而冰凉,月光苔藓的银绿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塞德里克低下头看了看,把它攥紧在手心里,然后揣进了自己长袍最内侧的口袋里。他没有说谢谢。
他们走到了赫奇帕奇的入口处。塞德里克帮她敲开了木桶暗门,在她进去之前,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温暖的手掌触碰在冰凉的脉搏之上——只有一秒,也许更短。然后他松开了手。
“晚安,艾莎。”
“晚安。”
暗门关上了。公共休息室里的壁炉烧得很旺,火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还在庆祝,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安娜看到艾丽莎进来,立刻扑了过来。“艾莎!塞德里克是勇士!赫奇帕奇的勇士!”艾丽莎被她抱着,目光越过安娜的肩膀,看着壁炉里的火焰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短短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面镜子,在火光中照了照,镜面里有皮特在打哈欠,有金币在数宝藏,有她自己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
“还好吗?”安娜松开她,看着她的表情。“还好。”艾丽莎把镜子放回口袋。
徽章不在了,它现在在塞德里克的胸口。她摸着那条银链,坠子的温度比她的体温更高,像是另一个人的心跳。
今晚还没有结束。但她在火光中坐下来,皮特钻进她的口袋,金币爬进她的掌心,两个小家伙挨着她,一个暖左边,一个暖右边。壁炉里的火跳了最后一跳,又站起来了,烧得比之前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