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塞德里克（34）

布莱克还是闯入了学校，艾丽莎和安娜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被集合到了礼堂，从周围七七八八的议论声中得知，布莱克闯入了格兰芬多宿舍，艾丽莎依稀听到罗恩说看到布莱克拿着把刀站在他的床头。

“艾丽莎，别担心。”塞德里克穿着睡衣走了过来，他身为级长也要安排好同学，“有教授们在，你晚上可以放心睡。”

“我并不担心，我现在困得只想找个地方睡觉。”艾丽莎打着哈欠，塞德里克拉着她找到了一个睡袋，艾丽莎道了声谢就裹紧睡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已经缩进睡袋里、呼吸均匀、睫毛完全不颤的艾丽莎，嘴角抽了抽。

心大。真的心大。整个礼堂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到了极点反而变得诡异的安静，低年级的小孩子在抽泣，高年级的在低声议论，幽灵们在墙边飘来飘去，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关于布莱克的事，画像里的人物集体出走了——不是害怕，是去串门打听消息了，整个城堡的画像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情报网。格兰芬多的学生脸色最难看，罗恩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色白得像枕头套，旁边的西莫·斐尼甘在问他“那把刀到底有多长”，罗恩比划了一下，西莫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艾丽莎·斯卡曼德，在这个风声鹤唳、刀光剑影、杀人犯可能还在城堡里的夜晚，裹紧睡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个细微的、满足的叹息。

塞德里克蹲下来，把艾丽莎睡袋边缘露出来的一角掖了掖。皮特从睡袋的领口处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小爪子抬起来挥了挥，像是在说“放心，我看着她”，然后又缩回去了。金币倒是从睡袋底部拱了一个小包出来，大概是嫌里面太热。塞德里克伸手把那个小包按了回去。

他站起来，继续巡视。麦格教授从礼堂门口走进来，脸色严肃但不慌张。她和邓布利多低声说了几句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教师席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表情是在思考。斯内普站在礼堂一侧的阴影里，黑袍子融在黑暗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在那里。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脸，看到塞德里克的时候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那大概是斯内普教授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肯定。

卢平教授不在。有人说他追布莱克去了，有人说他根本不在城堡里。塞德里克不知道哪种说法是真的，但他注意到哈利的表情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担心。

塞德里克走回赫奇帕奇的区域，在安娜旁边坐下来。安娜没有睡，裹着毯子靠着墙，眼睛睁得大大的。

“艾丽莎睡着了？”安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

“睡着了。”塞德里克说。

安娜转头看了一眼缩在睡袋里的艾丽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她。蛇怪的事情也是，这次也是。她好像什么都不怕。”

塞德里克顺着安娜的目光看过去。蜡烛的光线在礼堂里摇曳，艾丽莎的侧脸埋在枕头里，金色的头发散在灰色的睡袋外面，皮特的绿色小脑袋从领口露出来，金币的黑色鼻子从底部的一个小洞里探出来，三个呼吸的频率几乎同步。

“她不是不怕。”塞德里克说，声音放得很低，只有安娜能听到，“她只是觉得怕也没用。”

安娜看了塞德里克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很了解她嘛”的意思，但没有说出来。

礼堂里的蜡烛渐渐暗了一些。麦格教授宣布低年级的先睡，高年级的轮流守夜。塞德里克被分到后半夜的班，他把睡袋拖到赫奇帕奇区域的最外侧，背靠着石柱坐着，魔杖握在手里，目光扫过每一个入口。

时间过得很慢。礼堂里偶尔传来翻身的声音，有人在说梦话，不知哪个学院的低年级学生在梦里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又安静了。塞德里克看着教授席上的邓布利多——校长一直没睡，坐在那里，目光在礼堂里缓缓移动，像一盏不灭的灯。

后半夜轮到塞德里克守夜的时候，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沿着赫奇帕奇区域走了一圈。经过艾丽莎身边时，他发现她的睡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开了一角，皮特正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把那角睡袋拽回去，但力气太小，拽了两步就被弹回去了。塞德里克蹲下来，帮她把睡袋重新掖好。皮特抬头看了他一眼，用小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回了领口。

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抱着毯子靠过来，和塞德里克并肩坐着守夜。两人都没有说话。礼堂里很安静，只有蜡烛偶尔噼啪一声，和远处某个角落里传来的细微鼾声。

“迪戈里学长。”安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谁。

“嗯？”

“你觉得布莱克还会回来吗？”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礼堂门口那扇紧闭的大门。“不知道。”他说实话，“但不管他回不回来，我们都会守在这里。”

安娜点了点头，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一点。

天快亮的时候，艾丽莎醒了。她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皮特趴在她枕头边睡觉时压扁了的脸，然后是金币四仰八叉地摊在她脚边露出的小肚子，然后是塞德里克坐在三步之外、手握魔杖、目光警惕但眼皮已经在打架的样子。她坐起来，睡袋从肩上滑落，发出一阵窸窣声。塞德里克立刻转过头来，看到她已经醒了，表情从警惕变成放松，然后变成了那种每天早上在公共休息室见面时会露出的、带着一点睡意的温和笑容。

“醒了？”

“嗯。”艾丽莎揉了揉眼睛，“有消息了吗？”

“布莱克跑了。教授们在搜，没找到。”塞德里克简短地说，“校长说今天不上课，大家可以回去补觉。”

“那你快去睡。”艾丽莎说着，从睡袋里爬出来，把皮特和金币分别塞进口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塞德里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笑了：“有吗？”

“有。”艾丽莎站起来，把睡袋叠好，放在指定的回收位置。她走回来的时候，塞德里克还坐在那里，没有去睡。“你怎么不去睡？”

塞德里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等一下就去。”他说，“你先走吧。”

艾丽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转身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塞德。”

“嗯？”

“谢谢你守在旁边。”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谢。级长的职责。”

艾丽莎没有拆穿他。“级长的职责”不用守在她一个人旁边，不用帮她掖睡袋，不用在她翻身的时候把被蹬开的睡袋角重新掖好。但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级长辛苦”，然后转身走了。

皮特从她的口袋里探出头来，朝塞德里克伸出一只小手，又缩回去了。金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带着起床气的吱——大概是在怪艾丽莎把它从温暖的睡袋里拿了出来。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看着艾丽莎的背影消失在礼堂门口。走廊里的晨光从高处的拱窗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帮麦格教授清理睡袋了。

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艾丽莎在壁炉边找到了自己的那张沙发。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回来了，窝在对面的椅子上，裹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看到艾丽莎进来，立刻朝她招了招手。

“快来。”安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我跟厨房的小精灵要了热可可，还热着。”

艾丽莎走过去坐下，接过安娜递来的杯子，捧在手心里。可可是甜的，带着一点肉桂的味道，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皮特从口袋里爬出来，蹲在她的膝盖上，抱着自己的尾巴取暖。金币倒是直接钻进了毯子下面，只露出一个黑黑的小鼻子。

“艾莎，”安娜犹豫了一下，“你昨晚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艾丽莎想了想，喝了一口可可。“怕。”她说，“但塞德里克说教授们在，可以放心睡。他说得对。”

安娜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你真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信任塞德里克到这个地步？”

艾丽莎捧着杯子，低下头看着可可表面漂浮的奶沫。“嗯。”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安娜没有再问了。她只是把毯子分了一半到艾丽莎膝盖上，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坐在壁炉前，喝着热可可，看着炉火慢慢地把公共休息室烤暖。皮特在艾丽莎膝盖上睡着了，金币在毯子底下打呼噜，壁炉里的火焰在晨光中跳着最后一支舞。

走廊里，塞德里克正在帮斯普劳特教授整理睡袋，听到教授说“你也去睡吧，孩子，你今天辛苦了”，他点了点头，但还是在把所有睡袋都叠好放回储物间之后才离开。

他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壁炉前只剩下一个空杯子，和一条还带着体温的毯子。艾丽莎已经回宿舍了。

他把空杯子拿到厨房还给小精灵，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麦格教授。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迪戈里，你做得很好”，他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他的室友们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把魔杖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拉好被子。天花板上的魔法星图还在缓缓转动，猎户座的腰带在最上面，闪烁着柔和的光。

他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艾丽莎裹着睡袋、睫毛不颤、呼吸均匀、在杀人犯还在城堡里游荡的夜晚安然入睡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这个画面会安心，但他确实安心了。

然后他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