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洛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简直让人难以接受,他身上剧烈的大蒜味让教室后排座位变得热门,迟到的变少了,大家为了后排的座位每天都早早到了教室占座。奇洛甚至不教实践课,一节节的黑魔法防御就在他枯燥的理论讲解中度过。
哈利波特的入学成为学校的谈资一段时间后便归于沉寂,褪去英雄的滤镜,哈利波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跟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甚至也会扣分,格兰芬多的分数大半学期过去扣的比过去还多,哈利波特在这里面居功甚伟。
再次见到哈利是在海格的小屋,海格神神秘秘让艾丽莎一定要去,原来海格不知道从哪得到了一枚龙蛋,想要让艾丽莎看看。艾丽莎看到了两眼一黑,脑子里已经有海格这小屋被挪威脊背龙撑破的画面。
“海格,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私自养龙是犯法的,何况还是这么危险的龙,你必须马上把他送走。”
“斯卡曼德学姐说得对,海格,你必须把它送走。”艾丽莎看向发声的女巫,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赫敏格兰杰,霍格沃茨的同学戏称她为万事通小姐。
而哈利和罗恩则是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海格明显不愿意把龙送走,要知道养一条龙是海格最大的心愿。
“海格,我会跟祖父说这件事情的,到时候他会带人来处理,如果你真是为了他好,就知道霍格沃茨并不适合他的生存。”
“是的是的,你说的对。”海格依依不舍,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龙蛋。
“另外,这枚龙蛋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要知道私自买卖龙蛋也是违法的。”
海格那双黑甲虫似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闪闪烁烁,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他的大手停在龙蛋上方,粗糙的指腹在蛋壳上慢慢摩挲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海格。”艾丽莎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并没有让步的意思。她太了解海格了——他对巨型生物的热爱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在他的眼里,每条龙都是可爱的、温柔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小宝贝。但挪威脊背龙不是小宝贝,它是货真价实的致命生物,等它长到半大,别说海格的小屋,连禁林里的独角兽见了都要绕道走。
海格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是——是在霍格莫德的一个酒吧里,一个戴兜帽的人跟我赌牌,我赢的。”
“你赢的?”罗恩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眼睛里满是羡慕,“用牌赢了一枚龙蛋?”
“那个人好像不太高兴,”海格挠了挠他乱蓬蓬的胡子,回忆着,“他把龙蛋推到我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像是急着要走。我当时只顾着高兴了,没多想。”
艾丽莎的眉头皱了起来。
“海格,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戴兜帽,看不清脸。”海格想了想,“说话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嗓子。他请我喝了一杯酒,然后我们就开始玩牌了。”
“他请你喝的?”赫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棕色的大眼睛盯着海格,“海格,你确定是你赢的,不是他故意输给你的?”
小屋里安静了一瞬。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诺伯——海格已经给未出壳的小龙取好了名字——在炉火边静静地躺着,蛋壳上的纹路在火光中像流动的岩浆。
海格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安。他看看赫敏,又看看艾丽莎,那张被络腮胡盖住的大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艾丽莎很少见到的神情——不是伤心,而是某种被利用之后的茫然。
“他不会……故意的吧?”海格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为什么呢?他图什么呢?一枚龙蛋那么珍贵——”
“为了套你的话。”艾丽莎说,语气平静,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转着,“或者为了让你欠他一个人情。也有可能——只是为了让你把注意力放在这枚蛋上,暂时顾不上别的。”
海格张了张嘴,显然没太听懂。
哈利一直靠在墙边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海格,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说过关于魔法石的事?”
屋子里又安静了。
艾丽莎的目光从海格脸上移到了哈利脸上。魔法石——她在《魔法史》课本上读到过,那是尼可·勒梅的杰作,能够点石成金、炼制长生不老药。但她不明白哈利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一个一年级的学生,为什么要关心魔法石?
海格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非常明显——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猛地别过头去,假装在拨弄炉火,嘴里嘟囔着:“魔法石?什么魔法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哈利。”
他在撒谎。
艾丽莎认识海格一年多了,她太清楚他说谎时的样子了——他会突然变得很忙,忙着烧水、忙着擦桌子、忙着给牙牙梳毛,总之就是不敢看你的眼睛。
“海格。”艾丽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海格,看着我。”
海格磨磨蹭蹭地转过来,脸上写满了心虚。
“魔法石的事情,我不过问。”艾丽莎说,语气很认真,“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这枚龙蛋——你必须让我带走。我祖父在罗马尼亚有认识的人,那里有专门的龙类保护区,诺伯会在那里得到最好的照顾。比你在这间小屋里能给的,好一百倍。”
海格的眼眶红了。
“可是——可是他还这么小,”海格的声音哽咽了,“他连壳都还没出,就要被送走——”
“海格。”艾丽莎伸手握住了海格粗大的手指,“你是为了他好,对不对?”
海格使劲吸了吸鼻子,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好。”艾丽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蹲到壁炉边,把羊皮纸摊开在膝盖上,“我先给祖父写封信,让他在罗马尼亚那边安排一下。这封信需要尽快寄出去——”
“我可以用海德薇。”哈利说,“她飞得快,而且认路。”
艾丽莎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低头写信。她的字迹很小,但很清楚,一行行整齐地排列在羊皮纸上。她先简单说明了情况——海格无意中得到了一枚挪威脊背龙的蛋,来源可疑,龙蛋目前尚未孵化——然后话锋一转,问纽特是否记得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联系人,最好能安排人在这几天内来霍格沃茨把龙蛋接走。
写到最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字:“祖父,最近霍格沃茨有些不太对劲。我会小心,您不必担心。”
她把信折好,递给哈利。哈利接过信,朝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猛地一窜,然后又慢慢恢复了平稳。
海格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牙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从角落里走过来,把脑袋搁在海格的膝盖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赫敏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复杂。她看了看海格,又看了看艾丽莎,欲言又止。罗恩则蹲在龙蛋旁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蛋壳,嘴里嘟囔着:“真可惜啊,要是能看它孵出来就好了。”
“等它孵出来,你就不可惜了。”艾丽莎说,“挪威脊背龙出生后几周就能长到三米长,到时候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的景象,就是它朝你喷火。”
罗恩飞快地收回了手指。
哈利很快就回来了,推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空气。他把海德薇的笼子放到一边,说:“信寄出去了,海德薇会直接飞到多塞特郡。”
“谢谢。”艾丽莎说,然后又补了一句,“谢谢你们几个,愿意帮忙。”
她看着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一年级的学生,一个是魔法世界的传奇,两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巫师家庭出身的孩子。他们本来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关自己的事,不蹚这趟浑水。但他们没有。
“你们在海格这里聊吧,我先回去了。”艾丽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把皮特从口袋里掏出来——他在里面憋坏了,一出来就顺着艾丽莎的手臂爬到她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艾丽莎。”海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你不会告诉邓布利多吧?”
艾丽莎转过身,看了海格一眼。
“我祖父回信之前,我不会说。”她说,“但海格——如果有人故意把这枚龙蛋送到你手上,那这个人一定另有所图。你最近无论做什么、见什么人,都要小心。”
海格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用大手抹了一把脸。
艾丽莎走出小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禁林边缘的树影拉得很长,远处的城堡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她沿着那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往城堡走去,皮特坐在她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抓着她衣领的边缘,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
她在想那枚龙蛋。
挪威脊背龙的蛋,在黑市上价值连城,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一个戴兜帽的人在酒吧里故意输给海格——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海格不是精明的人,他善良、单纯、容易被人利用。如果有人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消息,一枚龙蛋确实是再好不过的诱饵。
可是,套什么消息呢?
海格虽然是猎场看守,偶尔也帮邓布利多跑跑腿,但他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除非——除非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接触到了。
魔法石。
哈利说的那个词又在艾丽莎脑子里响了起来。
她加快了脚步。皮特在她肩膀上不安地吱了一声,像是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波动。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皮特的脑袋,低声说:“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
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几乎没有人了。艾丽莎在壁炉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从书包里翻出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到尼可·勒梅那一页,仔细地看了起来。
书上关于魔法石的记载不多,只说它是炼金术的至高成就,能够点石成金、炼制长生不老药。尼可·勒梅和他的妻子佩雷纳尔已经六百多岁了,全靠魔法石维生。目前魔法石被存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具体位置不详。
艾丽莎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铜盆植物发了会儿呆。
她想起祖父纽特开学前说的那句话:“邓布利多很重视他。邓布利多认为他还会回来。”
如果伏地魔真的回来了——或者即将回来——他最需要什么?
一个能让他东山再起的东西。
一个能让他长生不死的东西。
比如——魔法石。
艾丽莎的脊背微微发凉。
“不会吧。”她小声对自己说。
皮特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她膝盖上,歪着脑袋看她,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艾丽莎低头看着皮特,忽然觉得这个小家伙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也挺好的。
她把书塞回书包,抱起皮特,起身回了宿舍。
今晚她不想再想了。
有些东西,想得越多,就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