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年世兰听着那缥缈动人的歌声,又见是沈眉庄带着安答应在湖边,柳眉顿时倒竖,冷哼一声:“哼!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学那歌姬伎俩,在此招蜂引蝶!沈贵人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她说着就要上前训斥,却被宜修轻轻拦下。
宜修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沈眉庄和面色煞白、跪地请罪的安陵容,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宫规森严,言行举止皆需合乎身份。安答应,你的歌声虽好,却非展示于御园之地。今日幸而是本宫与华妃遇见,若冲撞了哪位王爷贝勒,或是让前朝大臣窥见,岂非徒惹非议,损及皇家颜面与你自身清誉?”
安陵容伏在地上,身子微颤,声音带着哭腔:“嫔妾知错!嫔妾一时糊涂,再不敢了!求皇后娘娘恕罪!”
沈眉庄也连忙跪下:“皇后娘娘恕罪,是嫔妾考虑不周,见今日天气晴好,便想着……”
“沈贵人,”宜修打断她,声音微沉,“你素来端庄知礼,更应知晓何处该为,何处不该为。提携姐妹本是好事,但需得法,而非如此孟浪。”
沈眉庄脸颊涨红,低下头去:“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宜修见震慑得差不多了,便放缓了语气:“罢了,念在你们初犯,安答应,回去将《女诫》《内训》各抄写一遍,静静心。沈贵人,日后行事,需三思而后行。”
这处罚可谓极轻了,不过是抄书而已。沈眉庄和安陵容都松了口气,连忙叩首谢恩:“谢皇后娘娘恩典!”
“都起来吧,日后谨记便是。”宜修淡淡说完,便扶着剪秋的手转身离去。
华妃瞪了沈眉庄一眼,哼了一声,才快步跟上宜修,不满地嘟囔:“姐姐你也太好性儿了!就这么轻飘飘放过她们?依我看,就该狠狠罚她们禁足抄宫规百遍!”
宜修唇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过是个心思浅薄、被人当枪使的答应,和一个急于求成、用错了方法的贵人罢了。重罚她们,反而显得本宫不容人。如今这样,足够了。”
华妃似懂非懂:“姐姐是说……沈眉庄利用安答应?”
“是不是利用,本宫说不准。但安答应经此一事,心中对沈贵人是否毫无芥蒂,那就难说了。”宜修语气悠然,“有时候,轻轻放下,比重重拿起,更能让人记住教训,也……更能生出些意想不到的枝节。”
华妃眨了眨眼,忽然恍然大悟,挽住宜修的手臂,笑道:“还是姐姐厉害!杀人都不用自己动手的!”
宜修瞥她一眼,无奈摇头:“胡说八道什么。走吧,去看看弘暄又淘气没有。”
果然,如宜修所料。安陵容回到自己偏僻的住处,回想起方才湖边的一幕,越想越觉得难堪和后怕。皇后娘娘虽然宽厚,只罚了抄书,但那句“损及皇家颜面与自身清誉”像根针一样扎在她心里。而提议去湖边、让她唱歌的沈眉庄,却似乎并未受到实质性的责罚。
“姐姐她……或许只是好心办坏事吧?”安陵容试图为沈眉庄开脱,但心底那份敏感和自卑却让她无法不怀疑——沈贵人是否真的只是单纯想帮她?还是根本就没考虑过她的处境和可能带来的后果?若真的为她好,为何不选更稳妥的方式?
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悄然在安陵容心中滋生。
数日后,安陵容恭敬地将抄好的宫规呈送到景仁宫。宜修随意翻看了一下,字迹工整,可见是用了心的。
“嗯,抄得不错。规矩记在心里便好。”宜修让人赏了她一对碧玉镯子,“这镯子水头不错,衬你。日后安分守己,谨言慎行,皇上总会看到你的好处。”
安陵容受宠若惊,连忙谢恩。皇后娘娘不仅没有重罚她,还温言鼓励,赏赐东西!对比沈眉庄那差点让她闯下大祸的“提携”,孰高孰低,立判分明。
“嫔妾……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教诲!嫔妾定当谨记娘娘恩德!”安陵容的声音带着激动的哽咽。
“去吧。”宜修温和地笑了笑。
看着安陵容感恩戴德退下的背影,剪秋低声道:“娘娘,这安答应看着倒是个知道好歹的。”
宜修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知道好歹就好。这后宫,从来就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认清自己位置、知道该跟着谁才能安稳的人。”
她不需要安陵容有多大的本事,只需要这份“感恩”和“认清位置”,在必要的时候,或许能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而沈眉庄那边,经此一事,皇帝去她那里的次数明显少了些。皇帝本就因甄嬛之事对她有些迁怒,如今又觉她行事不够稳重,虽未明言,但态度冷淡了不少。
沈眉庄心中郁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更加谨小慎微。
圆明园之行临近,后宫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各怀心思。而端坐中宫的宜修,则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轻轻拨动着棋盘上的棋子。
她不需要亲自下场争斗,只需维持好“贤德”的表象,把握好平衡,那些渴望恩宠、汲汲营营的人,自然会在利益的驱使下,做出符合她预期的事情。
自从来到圆明园,弘历每天雷打不动来给宜修请安,自从弘历长大了,皇帝就把弘历送到了圆明园,宜修每次都做好嫡母的风范,亲自询问弘历的衣食住行。
“皇额娘,儿臣也想像哥哥一样去读书。您能帮我跟皇阿玛说吗?”
“你明天就跟着弘晖弘时弘暄去书房读书和练习骑射,是皇额娘疏忽了你,皇额娘很抱歉。”宜修知道现在的弘历最好掌握,只要一点点的好便足以让他感激涕零。“你二哥弘晖在文方面最好,你四哥弘暄骑射方面是所有阿哥里面最优秀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他们。”
“多谢皇额娘。”弘历感动得眼眶红红,也不知道里面几分真几分假。弘历回去后,宜修给他准备了一套笔墨纸砚和骑射的东西,宜修至少不能被人诟病对庶子不重视。晚上弘晖来用膳,宜修也交代了他多照看点弘历。
“晖儿,至少不能让弘历成为你的敌人。你的兄弟以后可能是你最好的帮手。”宜修说道。
“儿臣明白。”弘晖也是个有野心的人,既然皇帝有心让他继承皇位,他也不可能把位置让出去。
宜修对弘历的看顾皇上知道了也就默认了,虽然他因为李金桂的原因不喜弘历,但是弘历也是皇子,身为皇子就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