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羡从没见母亲这样慌乱过,像只失了方向的惊雀。她诧异地问
宁语羡“妈,你不回家吗?”
顾女士脚步一顿,旋即压低声音道
万能配角“出车祸的是妈妈班上的学生,情况很危急,妈妈现在正和校长、教务处主任,还有几位老师赶去医院。”
顾女士教英语,同时担任高二4班班主任,还负责4、5、6三个班的教学。
宁语羡的脸色瞬间褪成宣纸般苍白,指尖不受控地发颤,连声音都碎成了簌簌的冰碴
宁语羡“妈,你班上的学生,是……是……”
她的心猛地坠入寒潭。明天就是国庆节,放学后除了值日生,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而刚才她分明看见猫碗里的猫粮堆得冒尖——这意味着朱志鑫才刚离开。那些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像被人攥住了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蔓延开来。
万能配角“是朱志鑫,你认识的吧?以前总是全校第一的那个孩子。”
果然……宁语羡跌靠在车棚铁柱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宁语羡“朱志鑫,你一定要平安啊,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
电话听筒里,顾女士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
万能配角“你先回教室,别乱跑,我联系你爸!”
宁语羡喉头发紧,好不容易挤出一声气音
宁语羡“嗯”,
电流声却突然切断了最后的回应。她攥着发烫的手机,指甲在塑料壳上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雨丝斜斜划过暮色,沾湿的刘海黏在发烫的额角,宁语羡机械地拖着步子往教学楼挪动。帆布鞋踩过水洼的声响,混着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走廊尽头的灯光在雨幕里晕成朦胧的光斑,恍惚间她又看见朱志鑫总爱倚着栏杆等她的模样,校服袖口还沾着给她修钢笔时蹭到的墨水。
九月最后一个黄昏,雨幕将世界泡得绵软潮湿。那个藏在她日记本里的名字,此刻正悬在生死边缘。宁语羡抱紧书包,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可再冷的寒意,都比不上心底翻涌的恐惧——朱志鑫,你一定要攥紧生的希望啊。
办公室的白炽灯在雨幕里晕成浑浊的光斑,文老师批改作业的红笔突然悬停,像只被惊飞又僵住的蝴蝶。当宁语羡浑身湿透地折返时,她镜片后的目光猛地收紧
万能配角"怎么又回来了?瞧这头发,都能拧出水帘了。"
喉头像塞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宁语羡攥着滴水的书包带,指节泛着青白
宁语羡"朱志鑫出车祸了,我妈让我等我爸。"
话音未落,带着薰衣草香的纸巾就贴上她冰凉的脸颊。文老师转身接热水时,饮水机的嗡鸣声刺破死寂,玻璃杯壁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宁语羡的视线——多像无数次课间,她隔着教室后门偷看朱志鑫时,因紧张而呵出的朦胧水汽。
万能配角"就在这儿待着吧。"
文老师拉开抽屉的声响惊得窗外麻雀振翅,饼干包装袋的脆响在空荡的办公室格外刺耳
万能配角"垫垫肚子?这雨怕是要把整座城泡发了。"
宁语羡盯着包装袋上金灿灿的饼干小人,喉咙突然发紧。那些未曾出口的心事,此刻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疯狂撞击着胸腔。她想起朱志鑫总坐在教室前排,阳光掠过他后颈时,能看见细碎的绒毛在发光;想起晨跑时他校服衣角扬起的弧度,明明相隔十几米,却让她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喉咙。
钢笔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中,文老师的询问轻飘飘落下来
万能配角"课业还跟得上吗?"
宁语羡这才惊觉自己盯着雨幕发怔太久,喝下去的热水在胃里翻涌,烫得眼眶发酸。她下意识抱紧书包,指尖隔着布料触到小猫微弱的颤栗——那是她在校门口捡到的流浪猫,此刻正蜷缩在她用旧围巾做的小窝里。
宁语羡“还可以”
小猫细若游丝的呼吸拂过掌心,混着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宁语羡轻轻摩挲着那团颤抖的温热,忽然想起上周值日生擦黑板时,朱志鑫主动起身帮小个子同学够高处的字。明明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可那些偷偷注视的瞬间,那些心跳漏拍的时刻,此刻却像涨潮的海水,漫过每一寸神经。她望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祈祷
宁语羡"你一定要好好的,至少让我有机会,把藏了整个青春的话,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