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晚上泡澡时间，是覃情最紧张的时刻。
她会提前半小时准备——测水温，放浴盐，铺防滑垫，把浴巾、睡衣、润肤乳一字排开。
张允端泡澡时，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浴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张允端终于忍不住了。
“我怕你晕倒。”覃情认真地说，“孕晚期泡澡容易头晕，我得看着。”
“我没事……”
“多注意点总是好的，”覃情的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书上说，孕晚期任何小事都不能大意。”
张允端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这些天她睡得比他还少，总是半夜醒来检查他的呼吸，听他有没有不舒服的呻吟。
他心里一软，伸手握住她的手，“情情，你别太紧张，我很好，星星也很好。”
覃情的眼眶突然红了，“我就是怕……怕你生的时候我不在，怕你疼的时候没人管，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张允端懂了。
“不会的，”张允端用力握紧她的手，“有你在，还有爸爸妈妈。”
覃情点点头，但眼神里的焦虑没有完全散去。
最夸张的一次发生在预产期前五天。
那晚张允端睡得比较沉，翻身少了些，凌晨三点，覃情忽然惊醒，发现身边的他没有动静。
她轻轻推他，“允端？”
没反应。
又推，“允端，你醒醒。”
还是没反应。
覃情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她猛地坐起来，打开灯，看到张允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为什么叫不醒？
“允端！张允端！”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嗓子把张允端惊醒了，也把隔壁的覃情父母惊动了。
两位老人穿着睡衣冲进来时，看到的是覃情抱着张允端哭，而张允端一脸茫然地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要生了？”覃母紧张地问。
“不是……我……”张允端还没完全清醒。
覃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叫不醒他……”
覃父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张允端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没事，就是睡沉了。孕晚期容易疲劳，睡眠深是正常的。”
张允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把覃情搂进怀里，哭笑不得，“我就是太困了……你叫我的时候我正做梦呢。”
“你吓死我了……”覃情还在抽噎。
那晚之后，全家开了一个小型家庭会议。
地点在客厅，时间晚上八点。
四位成年人围坐在一起，茶几上摆着覃母泡的安神茶。
“情情，”覃父先开口，语气温和但严肃，“爸爸知道你担心，但你不能这么紧张。你的紧张会传染给允端，对他和宝宝都不好。”
覃母点头，“是啊，你爸爸怀你的时候我也没这么紧张，要相信现代医学，相信医生，也要相信允端的身体。”
张允端握住覃情的手，“情情，我知道你害怕。但你看，我现在真的很好，我们每个月有按时产检，医生都说一切正常，而且我们家离医院那么近，真有情况，十分钟就能到。”
覃情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我就是……控制不住。”
“那我们要约法三章。”张允端说，“第一，你每天必须保证至少六小时睡眠。第二，不许再半夜惊醒检查我有没有呼吸。第三，相信医生，也相信我。不然到时候我就不让你陪产了。”
覃情抬头看他，眼睛还红着，“那你答应我，有一点点不舒服就要告诉我。”
“我答应。”
“不能忍着不说。”
“不忍着。”
“要生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一时间告诉你。”
覃情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她靠进张允端怀里，小声说，“我就是太爱你们了……”
“我们知道。”张允端吻了吻她的头发，“我们也爱你。”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