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凌晨两点,书房的灯还亮着。
江禾趴在书桌上,笔尖在设计图上飞快滑动,电脑屏幕映着他苍白的脸——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五天熬夜赶项目了。
汪氏设计部最近接了个重要的童装系列,他主动把最繁琐的细节稿都揽了过来。
“还没好?”汪慈宁端着温牛奶走进来,刚靠近就皱了眉。
江禾的后颈泛着薄汗,呼吸比平时重,连握着画笔的手都有点发飘,显然是撑不住了。
她把牛奶递到他手边,“喝了牛奶就去休息,明天再画。你这几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身体怎么扛得住?”
江禾头也没抬,接过牛奶抿了一口,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快了,就差最后几张细节图,客户明天要初稿。”
“客户要初稿也不差这一晚!”
汪慈宁作为一个医生,实在见不得江禾这样糟蹋她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体,她的语气沉了下来,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画笔,“你忘了你之前身体多差?现在又这么折腾——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江禾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红血丝,却还想和稀泥,“都重要嘛,我这不是没事吗,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要去抢画笔,“就一小时,保证最后一小时。”
“江禾!”汪慈宁按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急意,“你能不能别总把‘没事’挂在嘴边?上次感冒开家长会你也说没事,结果烧到快三十九度;这次又熬夜,你看看你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她最怕的就是江禾这样——因为从小缺爱,总想着靠“懂事”“努力”证明自己,哪怕累到极致,也不肯说一句“我撑不住了”。
江禾的手顿了顿,眼神有点闪躲,“这个项目大家都很拼,我不想拖后腿……而且,我想把小苹果喜欢的星星图案画进去,总不能让别人觉得我是凭借关系进去混日子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卑。
虽然汪慈宁无数次说过“不用急,我养你”,可他总觉得,只有自己立得住,才算真正配得上这个家。
汪慈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谁说你拖后腿了?设计部的人都夸你有天赋,你为什么非要逼自己?身体垮了,再好的设计又有什么用?”
“我没有逼自己……”江禾想辩解,可话没说完,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头重脚轻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桌子,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桌面,身体像被抽走了力气,直直地往旁边倒去。
“小禾!”
汪慈宁的声音瞬间变调,刚才的怒气全被恐慌冲得一干二净。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江禾落地前堪堪接住他的上半身。
入手处一片冰凉,江禾的眼睛紧闭着,脸色白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浅促。
“小禾?江禾!”汪慈宁的声音发颤,伸手摸他的脉搏——跳得又快又弱,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凉得像冰。
她突然想起上次江禾发烧晕倒的样子,心脏猛地缩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妈妈?爸爸怎么了?”小苹果被书房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跑进来,看到倒在汪慈宁怀里的江禾,瞬间红了眼眶,“爸爸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小苹果别害怕。”汪慈宁强压着颤抖,一边把江禾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摸出手机拨急救电话,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号码,“爸爸只是有点累,去医院就好了。”
她低头看着江禾毫无血色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刚才她还在生气他不听话,可现在,她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强硬地把他拉去休息,恨自己没注意到他刚才说话时已经在晃神。
“小禾,你别吓我……”她伸手掐住江禾的人中,声音带着哭腔。
小苹果趴在旁边,拉着江禾的手小声哭,“爸爸,你快醒呀,我害怕……”
江禾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点涣散,看着汪慈宁通红的眼睛,虚弱地笑了笑,“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汪慈宁又气又心疼,眼泪掉得更凶,“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晕倒的时候,我快吓死了?江禾,你能不能为我,为小苹果,好好照顾自己?”
急救电话接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汪慈宁一边跟医生说明情况,一边紧紧抱着江禾,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江禾靠在她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心里满是愧疚。
“我知道了……”他伸手,用尽全力擦掉她的眼泪,声音轻得像羽毛,“以后不熬夜了,听你的话……你别哭,好不好?”
汪慈宁吸了吸鼻子,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些,“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再敢这么折腾自己,我就……”
她想说“我就把你设计稿全收了”,可看着他苍白的脸,终究还是软了语气,“我就用眼泪把你的设计稿全毁了!”
江禾把她幼稚的话语给逗笑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汪慈宁小心翼翼地扶着江禾坐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江禾靠在她身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心里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