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寒风过境63

第六十三章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监护仪突然“嘀”了一声，那条冰冷的直线，终于有了微弱的波动！

“有心率了！”护士激动地大喊，“血压也在回升！60/40mmHg！”

汪慈宁猛地停下动作，扑到床边，伸手探向江禾的颈动脉——微弱但清晰的搏动，传到她的指尖，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她。

她看着监护仪上慢慢跳动的心率曲线，眼泪终于决堤，蹲在床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太好了……太好了……”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小禾，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护士赶紧继续补液、监测生命体征，江禾的脸色慢慢有了一丝血色，胸口也恢复了微弱的起伏。

汪慈宁擦干眼泪，重新站起身，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我在这里，我不走。”

她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知道你很累，你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我们一起看宝宝，一起回家。”

抢救室的警报声停了，只剩下仪器平缓的“滴滴”声。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江禾的脸上，也落在汪慈宁握着他的手上。

只是这场生死较量还没结束，江禾还需要闯过感染、失血后的多器官功能障碍等难关，但汪慈宁不怕。

只要人还在。

……

普通病房的阳光比ICU暖得多，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连带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

江禾靠在床头，身上还插着留置针，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比在ICU时好了太多。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心里竟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周前在抢救室里的黑暗、窒息，还有宝宝响亮的哭声，像一场漫长的梦，直到现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宝宝温热的触感。

“咔嗒”一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禾转头看过去，心脏猛地一揪。

汪慈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得晃。

她的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垂着，眼底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眼下的泪沟深得明显，连平时最精神的眼睛，都透着浓浓的疲惫，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汪慈宁看到江禾醒了，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些，她快步走到床边，却在离床还有一步远时，下意识地停住了。

像是怕自己身上的疲惫传染给她，又像是还没从一周前的恐惧里完全缓过来，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小禾，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伸手想摸他的额头，又怕碰疼他，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江禾看着她，鼻子一酸，动了动手指，声音还很轻，“你……怎么瘦成这样？”

他记得汪慈宁以前总是精力充沛，白大褂穿在身上利落又精神，可现在，她的脸颊明显凹陷下去，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连握保温桶的手指，都显得骨节分明。

汪慈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想掩饰自己的狼狈，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有，最近医院忙，没顾上好好吃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