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寒风过境51

第五十一章

不过，孩子的到来没有让这对新手父母高兴太久……

晨光刚透过窗帘缝钻进客厅，厨房就飘来南瓜粥的甜香——

汪慈宁特意起了大早，把南瓜蒸得软烂，和小米一起熬了半个钟头，还切了点清炒的嫩南瓜丝，因为想着江禾昨天说“有点想吃甜口”。

可粥刚盛进白瓷碗，卧室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汪慈宁手里的勺子还没放下，就听见厕所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她心里“咯噔”一下，把粥放下，围裙都没解就冲了过去。

厕所门没关严，她推开门时，正看见江禾跪在马桶边，上半身几乎趴在瓷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马桶圈，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撑在瓷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蜷缩。

先是一阵空泛的干呕，“呃——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似的，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低下头，酸水混着早上刚喝的几口温水全吐了出来，溅在马桶里发出“哗啦”的声响。

“江禾！”汪慈宁赶紧蹲下来，伸手顺着他的背轻轻拍着，避开他紧绷的胃腹。

她能感觉到他背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睡衣，肩胛骨因为剧烈的呕吐而凸起，每一次干呕都带着全身的震颤，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胃……胃疼……”江禾艰难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连眼尾的红都不是之前的羞怯，而是憋得发红。

刚说完，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呕吐，这次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往上涌，呛得他眼泪直流，生理性的泪水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瓷砖上。

汪慈宁的心像被揪着疼，她一边继续拍着他的背，一边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胃——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他的胃在一阵阵痉挛，连带着身体都在发抖。

“我在呢，”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医生的镇定，“深呼吸，慢慢吐，别憋着。”

她记得孕早期剧烈呕吐时，胃黏膜容易受损，不能让他硬憋。

等江禾终于缓过那阵劲，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时，她立刻起身去客厅拿温水，又从抽屉里翻出无酒精的漱口水——知道他吐完嘴里会留着胆汁的苦味，特意提前备着的。

“来，先漱口。”汪慈宁蹲下来，用掌心托着他的后脑勺，把漱口水递到他嘴边。

江禾虚弱地张了张嘴，漱了两口，刚想把水吐掉，胃里又是一阵反酸，他赶紧捂住嘴，脸瞬间又白了。

“没事没事，吐出来也没关系。”汪慈宁赶紧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另一只手还在慢慢揉着他的胃，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器。

“是激素波动太厉害，胃黏膜敏感，正常的，我待会去医院开点维生素B6回来，能缓解点。”

她嘴上说着“正常”，眼眶却悄悄红了。

昨天江禾还能喝小半碗粥，今天却吐得连水都留不住——她知道这种疼，不是生理上的疼能比的，是那种“想吃饭却吃不下，吃了又要遭罪”的无力感。

等江禾彻底缓过来，汪慈宁扶着他回卧室躺下，又拿了个暖水袋，裹上毛巾敷在他的胃上。

“你先歇会儿，我去煮点米汤，最清淡的那种，就喝两口，好不好？”

她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梳着他汗湿的头发，温声哄着，“不能空腹，容易吐的更厉害。”

江禾点点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好不容易你休周末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傻话。”汪慈宁低头，在他额头印了个轻吻，“你因为孩子不舒服，这是咱们一起的事，我这个做老婆的不忙活谁忙活？”

她去厨房把南瓜粥倒掉，重新煮了锅米汤，只放了极少量的米，熬得黏黏的。

端进来时，江禾靠在床头，眼神还有点发空。

她坐在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到温热才递到他嘴边，“就尝一口，不勉强。”

江禾张了张嘴，米汤滑进胃里，没有之前的反胃感。

他又喝了两勺，刚想再喝，胃里却又有点发紧。

“别喝了，”汪慈宁看到他皱眉，立刻放下勺子，“咱们慢慢来，少量多次，不着急。”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收拾厕所——刚吐的痕迹还在，她怕江禾待会好一点了看见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