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医馆济世
瑶华公主效仿安惠公主旧例，于东昭王庭东南辟地建宏德堂。檐角悬着北襄式样的青铜风铃，风过处叮当如诉《肘后备急方》。
- 每日辰时，公主亲坐堂中，以羊脂玉镇纸压住药方："此麻杏石甘汤，当用雪水熬制。"
-药柜分格贴着胡汉双语标签，蜀锦香囊里盛着她从长安带来的艾绒，香气与奶香弥漫的王庭格格不入。
二、晨露惊喜
三年后暮春，公主晨起呕逆，案头《千金要方》恰好翻到"妊娠"篇。她扶着桑木凭几，见窗棂透进的晨光里，飞尘如金屑般乱舞。
未时，东昭太医携十二花神脉枕而来。公主隔着鲛绡帐，将腕子搁在铺着蜀锦的脉枕上："先生且看。"
“悬丝诊脉”：太医扯出三尺素绢，一端系在公主腕间鎏金镯上，另一端缠于拇指。
观色察形：见她两颊飞霞非关酒，眼尾添了三分温润，案头薄荷茶却碰都未碰。
闻息辨：公主轻咳时，太医留意到她用鲛绡帕掩口，帕角绣着的石榴花微微颤动。
太医沉吟片刻，自怀中掏出刻着二十八宿的龟甲："王妃这脉，弦滑流利如珠走盘。"
他将龟甲在香炉上炙烤，裂纹恰好指向"坤"位："恭喜王妃，乃麟儿之兆。"
公主指尖拂过腕间金镯，镯内侧錾着的"壬戌"二字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她想起三年前离开北襄时，父王塞给自己的锦囊里，也躺着块刻着"壬戌"的玉珏。
"可有不适？"太医的询问惊醒沉思，公主浅笑道："只是近日多梦，总见长安的石榴花。
太医开方时，特意用狼毫笔在桦树皮上写下：
"白术三钱，砂仁二钱，糯米一合。
以东昭羊奶煎之，可安中益气。"
墨迹未干，公主已命侍女将药方抄三份：
- 一份供在宏德堂药王像前；
- 一份快马送往北襄报喜；
- 一份藏入妆奁，与《女诫》《胎教篇》放在一处。
消息传开，东昭牧民皆言："王妃将生麒麟子，这是中原的祥瑞。"公主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忽觉窗外传来熟悉的驼铃声——那是商队又从长安带回了新的蚕种。
卯时三刻，宏德堂檐角的青铜风铃忽然急响，惊起廊下白鸽。瑶华公主倚着蜀锦引枕，见东昭太医捧着十二花神脉枕而来，药箱上的鎏金葫芦纹在晨光中流转。
太医屏息，以三指覆上锦缎腕枕。公主腕间鎏金镯滑至肘弯，露出内侧錾刻的“壬戌”二字。他闭目细辨，忽觉脉象如清泉漱石：
- 浮取：轻按即得，如絮浮水，乃气血调和之象；
- 中取：稍加重力，脉流圆滑，似珠走玉盘；
- 沉取：深按指下，跳动有力，若春苗破土。
太医惊而喜，龟甲在袖中发出细碎鸣响："王妃此脉，浮沉有根，滑利如盘走珠。"他睁开眼，见公主两颊飞霞，鬓边步摇的东珠随呼吸轻颤："依臣看，当是麟儿之兆，已逾月余。"
公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榻上石榴绣枕，案头《千金方》被穿堂风翻至"胎教篇"。三年前离京时父王所赠的双鱼玉佩，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发烫。
太医铺开桦树皮药方，狼毫饱蘸松烟墨：
"白术三钱以安胎，
砂仁二钱和胃气，
更添桑寄生三钱，
以东昭驼乳煎之。"
墨迹未干，药方已被银镇纸压住，公主命侍女：
- 誊抄三份，朱砂勾边送呈可汗；
- 快马八百里，传信北襄报平安；
- 悬于宏德堂，供牧民摹写。
末了，太医取出二十八宿青铜卦盘："请王妃掷卦，以卜胎元。"
公主将卦盘轻轻一旋，指针最终停在"天贵星"位。太医贺道："此乃文曲临凡之兆，世子将来必为经天纬地之才。"
公主望着窗外新抽芽的桑树，忽见两只燕子衔泥掠过。她想起儿时母亲讲的典故："昔年张说母梦玉燕入怀，遂生名相。"指尖抚上尚未显怀的小腹，似有暖流自掌心漫延至四肢百骸。
是夜，公主在羊皮纸上写下家书：
"北襄三月，想必太液池的桃花开了。
儿臣这里的石榴树，也结了第一枚青果。 您说，这孩子若是生在六月，可好？"
附言
"宏德堂新制的安胎香囊，已随信寄上。
内装长安带来的艾草，还有东昭特有的迷迭香。
闻之可安魂定魄，您不妨一试。"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