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已经停下许久,永琪仍抱着怀里的女孩吻得难舍难分,小燕子感觉嘴唇都被他蹂躏得肿了,无奈地拧一把他后背,永琪这才放开她。
小燕子埋头整理被他揉乱的衣襟,又抓了抓头发,确认没有任何失态,才抬头看他,说:“到了,那我先回去。”
永琪却拉过她的手,柔若无骨的纤指握在手里,他忍不住捏了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蛋,心中一片柔情,“宫里还有朝政要处理,今晚就不过来陪你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正事要紧,我自己可以。”
听到她的回应,永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手上的动作没停,抓起她的手,细细吻过每一个指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勾唇浅笑,“回去吧,晚上让半夏或是子苓陪着你。”
“嗯。”小燕子垂着长睫,转身打开车门下去。
永琪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王府大门,她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夜幕四合,晦暗不明的光线错落在他身上,情绪也跟着迷离不明起来。他嘴角的笑意泯去,只剩下淡淡的寂寥和落寞,他轻吁一口气,微垂眼皮,敛下失落的情绪,吩咐车夫启程。
……
连续忙碌几天,永琪这天得了空,特地出宫寻小燕子,刚好店里不忙,林知意便自告奋勇地将所有活揽了去,把她推到永琪身边,好一番挤眉弄眼,让她出去好好玩耍。
小燕子被林知意推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副莫名奇妙的表情,身后的男人却丝毫不在意,自然地拉过她的手牵住,问她:“偷得浮生半日闲,我们做点什么?”
小燕子抿唇思索,片刻后,抬头看他,“随意逛逛吧,回来这么久,也没仔细看看。”
闲逛自然少不了各种特色小食,小燕子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边漫不经心地吃着,边随意打量街上的景色,手臂突然被抓住,她不得不停下,疑惑地看向永琪,“怎么?”
永琪示意她看旁边的一个小摊,面上露出几分兴致,“看着有趣,给你买一个。”
摊子上摆放着各色各样的面具,确实很可爱,她撇撇嘴,兴味索然,“你当我是阿豆呢?这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
永琪却拉着她不让走,“别人家小朋友有的,你也要有。”
他似乎是真的来了兴趣,牵着小燕子走上前打量这些面具,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二位随意看看,有喜欢的可以试戴。”
永琪随意地在形态各异的面具中扫视,来回查看好多遍,没找到想要的,眉头微蹙,他抬头问老板,“没有兔子和狐狸形状的面具吗?”
老板愣了一下,马上应道,“有的,有的。”他从货摊木板下方的箱子里翻出两张兔子和狐狸的面具递给他,笑吟吟解释道:“这呀,是几年前的样式,现在不流行了,才没有摆出来。”
永琪淡淡地颔首,接过,转向小燕子说道:“我们就买这两个,怎么样,小白兔是你的,狐狸是我的。”
小燕子盯着他手上的面具,微微出神,似乎看到五年前,她兴致昂扬地挑选面具,乐呵呵地给他戴上。
永琪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在她发愣的时候,已经给她戴上小白兔面具,还细致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看着这个蝴蝶结漾出一丝笑容。
小燕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要解下,“今儿又不是过节,我戴个面具是不是太奇怪了?”
永琪按住她的手,轻笑,“怕什么,我陪你不就好了。”说着他将狐狸面具递给她,轻抬下巴示意她给自己戴上。
小燕子抿了抿唇,一手将手上的冰糖葫芦递给他,一手接过面具,走到他身后,刚想踮起脚去够他的后脑勺,永琪像是有感应似的,先行微屈膝盖,低下身子,小燕子的眼睫快速颤了颤,深吸一口气,抬头将面具给他戴上,纤细灵巧的手指快速地系上一个标致的蝴蝶结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永琪直起身子,转头看她,眼中带着不加掩藏的笑意,熠熠生辉。
“改头换面”的两人继续往前走,一时没说话,永琪牵着她的手突然在她手心里挠了挠,笑问:“你的冰糖葫芦不吃啦?”
小燕子这才想起她吃剩的冰糖葫芦还一直被他拿在手里,这味小吃,久而不吃会念得紧,一吃两颗解了馋就不想多吃。现下,她吃了好多颗,那股馋劲早已过去,不好浪费,只得一直拿在手里。
若放在从前,她吃不完的的零食,只要略施小计,软声对他说上几句好话,他都会甘之如饴地接过去,统统消灭。
如今,两人说开,没有仇恨横亘其中,她仍是不能如同以往那般坦然对他撒娇,对他亲近,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份尊贵无比。
她伸手想要去接那糖葫芦,永琪却倏然抬手,笑问:“你当真还能吃得下,不腻味吗?”
小燕子轻挑眉梢,也笑着说:“今时不同往日,怎好叫皇上吃剩下的。”
永琪一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将那串冰糖葫芦递给她,“好啦,给你。”
小燕子接过,正准备往前走,永琪却按着她的肩膀,握住她拿着冰糖葫芦的手,抬起,就着她的手将一只裹满糖浆的山楂送入口中,甜腻的味道驱散他心里的那点窒闷。
“你我之间,先夫妻,后君臣。”他抿了抿唇角,将那点甜味纳入口中,开口道。
这句话的份量太重,小燕子心中激荡,嘴皮嚅动了几下,没能发出声音。
他把自己放在皇后这个位置上,就算只是为了报答西林觉罗府的恩情,她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忤逆他。
她想,就这样,做君臣,也好。
至于感情,对于一个将会坐拥偌大后宫的帝王来说,她告诫自己不能奢求更多。
从子毅的再次入仕,她明白了,身为世家子女,为人处世不只是考虑个人的荣华富贵,更身系家族的兴亡。
她得学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
面前这个男人承诺给她自由,她已经被架在皇后的高位,又怎么可能真的使小性子,安心做甩手掌柜?
先君臣,后夫妻。这是她对他们现在关系的定义。
永琪看着她思索的样子,没有解释更多,轻笑,摸了摸她头发,说:“累了吧,回府去。”
两人步入燕琪居,雪舞看到他们一同回来,高兴地直在架子上扑腾,嘴上叫嚷着:“坏丫头!坏丫头!”
小燕子不服气地盯着它,“你个坏鸟!笨鸟!”骂完,她似是想起什么,倏地转头盯着永琪,眯起眼睛,语气故作严肃,“是不是你教它这么叫我的?”
永琪吃惊,不知道她怎么会把这件事联想到他身上,笑着摇头,“宝贝,我可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你。”
小燕子半信半疑间,就听到雪舞已经开始有样学样地叫唤起来,“宝贝!宝贝!宝贝!”一声声宝贝如魔音罩耳,听得小燕子脚趾扣地,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永琪这么叫她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尴尬感觉,这个称呼似乎很自然就成了他对自己的昵称,她也从未有过不适,这代表什么?
她坦然自若地接受他的示好和亲近,似乎让她之前所有的反抗在男人眼里只是在使小性子,撒娇讨哄。
所以,永琪也是因为察觉到这点,才如此气定神闲地将她拿捏在手里?
想到这,小燕子心生烦躁,大声呵斥雪舞:“闭嘴!不许叫!”
吼完,也不管那一人一鸟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花园,直接抱起鱼食罐子,就坐在凉亭里喂起鱼来,一把接着一把地撒进池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燕子没有回头,不闻不问,埋头投喂。
“这些鱼每天有人专门喂食,你还给它们投喂这么多,不怕它们撑死啊?”永琪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噙笑。
小燕子手里的动作顿住,低头一看,本来满满的一罐子鱼食已经快要见底,她撇撇嘴,放下罐子,要走。
永琪却先一步揽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浅蓝色的裙摆在他的膝上散开,永琪坏心眼地掂了掂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小燕子不满地瞪他:“嫌重就放我下来。”
“确实变重不少!”永琪嗤笑,“怨气重!”
小燕子恼羞成怒,想要起身,手却被他束在身前,动弹不得。
“好啦,别生气了,我已经教训过雪舞,若是它再胡言乱语,决不轻饶。”他刮了刮她鼻尖,又亲了亲她脸颊,宠溺地笑,“这下满意了吧?”
小燕子还来不及回答,男人轻柔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袭来,慢慢的,他的吻变得炙热,摒弃周围的一切,专注且虔诚,小燕子也渐渐被他带入佳境,放松身心,沉浸在这个吻中。
良久,永琪的吻停下,问她:“小燕子,你还爱我,对吧?”
小燕子眼眸含水,唇瓣殷红,尚且沉浸在意乱情迷中,浑身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永琪只觉得心头发烫,情丝牵动,顾不上她的答案,再次扣住她的腰,重重地吻下来。
晚膳过后,永琪突然收到消息,有急事需回宫处理,留宿于燕琪居的计划只好搁浅。
他揉着她纤细的手指,与她商量,“与我一同回宫?”
“还是住在这里比较舒服自在,不用担心我,你先回去处理公务。”
意料之中的答案,永琪倒也没失望,点头,“好。”
临走,永琪仍恋恋不舍地抱着她,“真不与我回去?”
“嗯。”
“那你送送我。”
小燕子顿了一下,才点头,“好。”
永琪却是拦住她的脚步,说:“不用,夜晚寒气重,你在屋里待着。”
说完,他果断抽身,大步离开。
小燕子微愣,抿了抿唇,也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他的步子极大,才一会功夫,两人已经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而女子的脚步轻浅,加上心里装着事,永琪并未察觉小燕子在身后追赶,坐上马车,他看着王府的大门,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眸光渐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下沉。
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吗?
哪怕她亲口说要讲和,同意做他的皇后,提出放下仇恨,也会沉溺于他的吻,不抗拒和他做最亲密的事。可是当亲吻结束,当情潮退却,仍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实打实存在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像是一只在雾霾天里风筝,线在手里,却找不到方向。
左腿内侧隐隐有痛感传来,永琪摸了摸包裹的棉布,浅浅的湿意,伤口可能裂开了,开始有血腥味在车厢散开,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吩咐车夫启程。
小燕子心里着急,脚步越来越快,不慎踩到残雪,滑倒在地上,她顾不上疼,急忙爬起,想要追上那人的身影。然而,等她赶到门口时,只听到马车离开的声音,她怔怔地看着马车驶离的方向,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