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夜里,苏禾缓慢醒来,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正想起身,却觉出一股剧烈的疼痛。
她动不了,只好用眼睛扫扫四周。
树木丛生,空中只有一轮被乌云遮了大半的月亮,周围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只能知道自己躺在密林深处,什么都无法看清……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晓得自己的名字叫苏禾,却想不出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伤,为什么会躺在这样一个阴森森的地方,自己又是来自哪里?
“救……咳咳咳…”
她试着想喊叫一声,嗓子却是在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火辣辣的疼。
“嚓嚓-”
周围传来声响,把苏禾吓了一跳。
没有风,何来声响?
她再一次看了看四周,依旧什么也看不清,最后只能动用那双唯一能动的手臂。
摸了又摸,最后将手停留在头顶上。
“是……咳咳”
苏禾摸出了一双脚,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身旁有人,她想问对方是谁,为什么不说话也没动作,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别怕”
叶栎诩那一席沙哑的声音传到苏禾的耳朵,她下意识的将手臂缩了回去,正想抬眼朝头顶上方看去,想着或许能看到什么的时候,肩膀内侧忽然被外力重重一击,瞬间晕了过去。
叶府
“紫儿,我有点不明白,你说咱们老爷,平日里看着那么柔弱多病,是如何在如此远的地方,将这么大一个人拖到我们府上的?”
说话的人是个姑娘,她身材硕壮,和其他婢女一样着了一身粉色麻衣,手里拿着扫帚,对着那个名叫紫儿的婢女不断挤眼睛暗示让她回答她的问题。
紫儿凑近她,戳了戳对方的肩膀道:“咱们不过是个下人,老爷做什么,岂是你我可以议论的?”
姑娘不服气,气呼呼的回道:“下人又如何,都是人,做什么分的如此清楚?”
她音调大的出奇,吓得紫儿立刻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正想教训一下她这不分主次的性格,却听偏殿方向传来小厮的声音。
“快,水,端盆水来!”
紫儿的反应极快,在院中其他丫鬟还在思考之际,她已经弄好了一盆水准备送进去了。
小厮接过水去走进了殿内,只留气喘吁吁的紫儿和其他还在反应的丫鬟们。
“老爷,水,水来了”
闻言,叶栎诩立刻转身接过水来,将它放在了床边的矮桌上。
他拿了一个较为干净的毛巾出来丢进水里,随即捞出来挤干净水分后看向床上那个正趴着的面色苍白如纸的苏禾。
“我需要帮你清理一下伤口,会很痛,你忍着些”
说完便将湿润的毛巾放到了苏禾那血肉模糊的背上。
“唔!呃…………”
她嗓子发不出声音,可疼痛感却席卷全身,双手扒着的身下的被子瞬间被她拽的皱皱巴巴的,头上的汗珠颗颗分明,嘴唇也从苍白变成了死人一般的青灰色。
屋内其他下人看到这一幕皆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有的甚至用手捂住了眼睛。
尽管如此,叶栎诩依旧没有停止清创,只是说道:“这伤口已经腐烂了许多天,若不及时清理,必回伤及性命”
良久,伤口已经清了大半,而苏禾也因为疼痛早已昏了过去,叶栎诩将已经染红的毛巾扔进了盆里,拿出药粉撒在苏禾的伤口上之后将它包扎住。
他站在一侧朝她看了半天,最后一个字都没说便离开了房间。
……
两日后
正午时分,叶府如往常一般正常,只是曾经冷清至极的偏殿多了几道来回走动的身影。
依旧是那间屋子,苏禾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较前两日好了不少,只是屋内的血腥味极为刺鼻,那盆沾了血的水已经开始发黑,床沿上也微微可见一些已经凝在上面的血块。
她的意识渐渐恢复过来,在对噩梦的拼命挣扎过后瞬间醒了过来。
日光透过小窗照在脸上,眼睛由于不适应如此强烈的照射在睁开的刹那又紧紧的闭上。
她抬手揉揉眼睛,试着缓慢地睁开它,屋内的景象也顺其自然的映入了眼帘。
这是哪儿?
她心中发出一问,却未说出口。
扫视了四周过后,余光看见有一个人疾步走了进来。
麻衣粗鞋,应是一个地位较为低下的人……苏禾这样想着。
“姑娘你醒了?我这便去通知我家老爷去”
还不等苏禾示意,那人便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她眼神迷离之中努力的去回忆,想知道些什么,却除了自己的姓名,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她听见窸窸窣窣又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
“醒了?可感觉到不适?”
人还未进屋,声音便投入苏禾的耳朵里。
沙哑男声,是森林里那个人……
叶栎诩边说边走进屋内看着苏禾一点点的进入自己的视线。
苏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上下瞧了瞧他,金丝锦衣袍披在身上,头戴银冠,虽华丽过人,可对方却是身形瘦削,五官还算端正。再向下看去,她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扳指上,这扳指……
“你可以试试看能否说话,医官说这几日的汤药里有治疗嗓子的功效”
闻言,她收回思绪。
“是…是……你……救……救的我…?”
虽有点费力,却还是能说出来的。
叶栎诩不知为何,随即露出一抹少年才有的清纯的笑来,十分羞涩的说道:“是啊,你伤的不轻呢”
苏禾疑惑,难不成这还是个刚及笄的男子?
“多谢,不知…要,要……如何,报答…咳咳咳……”
“你别说话了,待到以后,这伤自然就好了”叶栎诩一副十分担心的模样,眉头紧锁,在说完之后,紧接着又回到了那张羞涩的面容,继续说道,“这俗话说,男儿如青松,青松挺且直,说实话,在下对姑娘一见钟情,如此佳人,若能成就一段姻缘,那在下定是,定是三生有幸……”
他没再说下去,可意思却是了然。
苏禾看着他,心想对方对自己是救命之恩,此办法怕是最合适不过了,并且自己内心好像极其不愿意亏欠他人,便点了点头,应下了他。
“你,你当真应我?”
叶栎诩不可置信,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苏禾再次点点头。
“好,太好了……”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下人,“你们,去,将正殿收拾一下,不得落灰,快去”
下人行礼退下,房中只留苏禾与叶栎诩二人。
苏禾见对方如此高兴,也自然地露出会心一笑,视线碰撞后只听他说道:“那先委屈你在此处好生歇着,等他们收拾好,我便接你去正殿”
苏禾点点头,目视他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