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闭上眼睛又回想起三年前在询问室的情景。
屋子的一面装了特殊的镜子,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却能看到一切。
虽然是夏天,询室里没窗户但是却弥漫着阴冷的气息。
吴清不打算中规中矩地坐着问她,前面已经有人问过好几次了,没什么效果。不去放下身段,说不定还能让她放下戒备。
“你好啊。”吴清和她对坐,距离还不到一米。
“她精神状态不好,从昨夜受了刺激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说话的时候一定注意。”吴清进来之前周围的人都交代她小心点。
她听到吴清的话并没有一点情绪。她被固在椅子上将近一天了,可是她什么都不敢说。对她而言这个地方,固着手铐的椅子,就像她母亲无辜的魂灵附在她身上,把她缠绕着无法呼吸。
“一切都是我的错。”她已经默认了。
但是警察们对她都很好,询问时也是细声细气。一天下来也是给吃给喝的。
她感激他们,但是前夜哭得脸上麻木,做不出任何表情。
鲲星抬眼看了看,吴清的长相很容易让人亲近起来。好歹住一栋楼里,看着多少有些面熟。
她也不想再一直绷着了:“您是警察吗?”
吴清笑了笑,想这个女孩既然愿意跟自己说话就好办了。
“不是。我是你邻居,你可以叫我阿姨。”
“我有个儿子和你一样大欸。”吴清并没有一开始就询问,甚至装模作样拉起了呱。“是吗,真巧。我高中是去附中上的。您儿子也是附中的吧?”
吴清点点头,准备转移话题。
“你长得真好看,想必家里人颜值也一定很高。”
“我母亲比我还美。”解鲲星不难为她,直接聊起母亲了。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你若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问问。”谈话里她尽量不让女孩感到不舒服。
“她平时挺乐观的,喜欢音乐。甚至有的时候像小孩一样。”她不能理解母亲的精神病。
“是吗?平时没有一些过激的行为吗?一点都没有?”吴清也怀疑起来。
“没有,一点都没有。”她把头摇得很决绝。
镜面里的人可以清晰地听到她们的言语。那张判断精神病的单子放在塑料膜里被他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证明确实是真的。但是却又那么不合理。
吴清沉默了一会,说道:“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的父亲吗?”
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但是他俩早就离婚了。”
吴清的手机叮叮地响了几声,屏幕上有一条从前同事群里的消息。
“吴姐,她父亲我们查出来了。在国外,早就抛弃她们母女俩了。她母亲近几年和他还有联系,但他言出不逊侮辱她。估计是受到了点刺激。”
这样啊,那就别提了。她心里心疼这个孩子。
“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说,难受就说出来。我会一直听着的。”
三年后,筱盛的话与此如出一辙。
“姨,她既没有过激的行为,也没有不好的情绪。为什么会得精神病呢?我真的不理解,我只是想好好问问她。”
“人的情绪真的那么容易爆发吗?她一直不动声色,就这一次那么激动。结果就……”
“你妈妈不会怪你的。一定不会的。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该怎么生活呢?独自一个人。”
“我相信你可以的。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就住你对门。你也高中了,肯定是有点生活能力的。”
她点点头,在她心里吴清可以是在出事之后她第一个可信任的人。
自杀,任何人都没有责任。为什么自杀,由于她的病,也不好追究。
就那么多了。当晚她和吴清一起出的警察局。吴清还带她去吃了一顿,以警察局叔叔阿姨关心她的名义。
无论任何人的心里,她的品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包括刚认识她一天的吴清。
两个人去江边坐了一会,吴清和解鲲星都喜欢安静,坐在那里并没说什么话。
她儿子喜欢上了鲲星,鲲星甚至还请他到家里坐。说明他没做什么令鲲星不悦的事。
“无论怎么样,还是希望她开心一点。”吴清年轻的时候见过不少案例,父母发生什么事了,孩子以后甚至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
筱盛在屋子里认认真真复习,备考。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