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慕得救,重获新生,于她,于胡嘉平而言,皆是劫后余生。
从那日起,胡嘉平便带着她在雏凤书院安家落户。
讲课之余,他大半时光都在阿慕身侧,陪她重新认识这方天地。
一同打量市井烟火,教她辨认人间四季、草木百态。
平日里,也时常帮南胥月与不染在外跑腿办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靠着这层渊源,他算得上雏凤书院里最特殊的关系户了,在书院之中,自有一份体面。
他在无月廷拜下的师父,广微真人,嘴上总唤他“孽徒”,虽斥责他为了剑灵的不理智行为,却未再提将他逐出师门的事。
光阴缓缓流淌,距离新一轮海陨浩劫,已然不剩几年了。
青城真人长久悬在心间的隐忧,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夜叉与建木再度相逢的刹那,他便清楚,有些人缠绕不休的天命纠葛,纵使是他,也难以强行扭转。
可他实在不甘心,也舍不得。
除开夜叉不说,小棒槌是他一手一点点养大的,他仍想拼尽余力,为她争一线生机。
在他收到师弟翠玄的传书后,他便为小棒槌点明前路,便悄然隐去踪迹,打算不再现身人前。
青城真人骨子里是个执拗的理想主义者,他这些年所有隐忍与筹谋,尽数落在不染眼底。
不染心中对还是有几分认可的。在他落入险境之后,念在他对小棒槌一片赤诚善意,不染便打算出手相助一次。
玲珑屋内,水镜泛着淡淡的银辉,镜中映出无月廷胡射峰内的景象,翠玄暗中设局构陷,青城真人被困囚笼。
不染望着镜中画面,眼底漫开一丝惋惜。
她侧过头,看向身畔的南胥月,语声轻柔,“此人一心护着小建木,倾尽半生,到头来反倒栽在同门手里,不如我们帮帮他?”
南胥月抬眸,目光温润平和,淡淡摇头,“不必劳动你我前去。通知胡嘉平前去处理便可。”
不染弯起凤眼,抬手一召,掌心浮起一只精巧木鸢,指尖轻轻摩挲木鸢,带有几分得意道,
“我就说咱们选的这位小跑腿有用吧!这不,正好派上用场。”
“是,还是夫人思虑周全。”南胥月眼底漾开笑意,柔声应和。
下一瞬,木鸢振翅而起,冲破窗棂,掠过书院层层飞檐,向着遥远天际疾驰而去。
此时正值书院休沐长假,大多先生都外出访友游历。胡嘉平也趁此机会,陪着阿慕在外游玩。
山野间清风徐徐,遍地野花摇曳生香。
阿慕指尖拂过一片盛放的浅紫野花,眉眼温婉柔和,早已不见昔日剑灵护身时的凛冽锐气。
她欢喜转身,拉住胡嘉平的衣袖,“嘉平,此处山景正好,不如我们再多停留几日,好不好?”
胡嘉平眉眼含笑,正要张口应下。破空之声倏然传来,那只木鸢稳稳落在他肩头。
木鸢喙部轻启,不染清浅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耳中,“胡嘉平,去一趟无月廷胡射峰。青城真人被翠玄囚在那里,该你去报恩了。”
听说师傅出事,胡嘉平脸上笑意一敛,取下肩头木鸢,指节微紧,眉宇骤然沉凝。
同时他心底暗自翻涌,南先生与东方夫人足不出书院,竟能知晓他们师徒过往,知道师父被困,这份神通,实在可怖。
那他真正的身份,莫非……
阿慕敏锐察觉到他神色骤变,心头一紧,轻声关切,“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要事?”
“是东方夫人传来讯息。”胡嘉平收敛纷乱心绪,声音沉了几分,“我的授业恩师,青城真人在无月廷遭翠玄算计,身陷险境,召我立刻前去救人。”
阿慕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坚定,“既是如此,我同你一起,前去营救师父。”
胡嘉平垂眸看向她,心底暖意漫开,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道,“好,我们即刻动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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