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翠鸟叽叽咋咋在林间忙碌,细碎阳光穿过层层枝叶间的缝隙,斑驳落满阿念的面颊,似是唤醒之器。
睫毛轻颤,当她从昏厥之中缓缓睁眼,意识回笼,才惊觉自己被绳索悬吊在了参天古木之上,“好疼。”
自觉处境,她心中很是惊惶,双手被粗绳紧紧勒住,皮肉充血发胀,阵阵刺痛顺着臂膀蔓延全身。
山风穿过林间,被掉了一整夜的阿念,衣衫被凉意浸透,她忍不住开始打颤,嘴唇干裂,眼眶蓄满了泪水。
自幼养尊处优的皓翎王姬,何时受过这般折辱、虐待?
一时间,恐惧、怒火与委屈一股脑翻涌上心头,到底是哪个混蛋?
阿念强压下慌乱,竭力逼自己保持冷静,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满目郁郁苍苍的密林,竟无半个人影。
她不死心,深吸一口气,高声呼喊,声音中带着骄矜,“是哪个胆大狂徒?来人!快把我放下来!”
结果山林只传回空洞寂寥的回响,无一人应答,反倒惊起了枝桠间栖息的飞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远。
她依旧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竭力呼救,嗓子从清亮变得嘶哑刺痛,到最后的有气无力,依旧无人回应。
恐慌的阿念越发害怕,开始想念父王,想母非,想玱玹,想蓐收,想一切能给予她勇敢的亲人。
她越想越哭,肌肤被朝阳晒得发烫,浑身酸软无力,满心都是愤懑与茫然,究竟是谁要这般加害于她?
另一边,玟小六收到了玖凤的传信,背上采药的竹篓,一边沿路采摘草药,一边朝玖凤说的方位走去。
待接近目的地时,她隐约听见一阵微弱沙哑的呼救声,这会是谁?
她脚步加快步,双目四处搜寻,终于在参天大树的枝丫上发现了呼救声的出处,是酒坊那性子骄纵的阿念?
只见她被高高的吊在树梢,模样好不凄惨可怜,必是玖姑娘的手笔。
心底忍不住感慨,这玖姑娘行事当真干脆利落,看的她只觉大快人心。
玟小六走到树下,双臂环在胸前,嘴角勾起几分戏谑的笑意,扬声打趣,“哎呀,瞧瞧这是谁?竟落入猎人的圈套,也实在太过倒霉了些。”
被日光晒得浑身发软、几近脱力的阿念猛地掀开眼皮,俯视一看是回春堂的医师,简直是冤家路窄。
会不会是他?
想到这了,阿念怒火瞬间冲上眉宇,她奋力扭动身子,激动地嘶声呵斥,“是不是你?大胆刁民,竟敢绑架本……本小姐!速速放我下来!”
玟小六闻言抬手掏了掏耳洞,翻了个白眼,双手攥紧背篓的肩带,作势目不斜视,抬脚就要转身离开。
边走边说,“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不过是一个进山采药的小医师,可什么都不曾看见。”
阿念想过对方有数种回应,万万没料到这人竟敢装视而不见。
她急得眼眶通红,被同样捆住的双脚拼命蹬动,树枝跟着微微摇晃。
只见她急切的喊,“玟小六,你给我回来!只要你放我下去,我绝不追罪予你,还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一听报酬二字,玟小六脚步一顿,又慢悠悠倒退回来,脸上摆出一副贪财的模样,高声问道,
“有多丰厚?你先报个数目,我再掂量掂量要不要挣这份凶险钱财。”
阿念又急又怒,“你赶紧放我下来!本小姐是什么身份,还会亏待于你?听到了没有?”
玟小六却不为所动,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还是劳烦上面这位小姐,先说一个准数听听。
毕竟也不知是谁,将你吊于此处。我若是贸然插手旁人的因果,可能要承担莫大的风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