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近来愈发热闹,失踪许久的涂山璟悄然现身不说,西炎与皓翎两国嫡系也接踵而至,这里冥冥之中倒像有人特意搭建的一座戏台。
不染脱身之后径直往山中急行。
这般新鲜的消息,自然要告知她那位好二哥,西炎玱玹此次前来清水镇,目标多半是为了他。
寻到相柳时,他独自静坐崖边,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寒霜与孤寂。
还在有小白、小黑两只毛团在他身侧叽叽喳喳,不然远远望去,几乎要将他当成一尊冰冷石像了。
“哥,又寂寞了?”不染缓步走上前,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臂膀。
相柳缓缓转过身,抬眸望向她,语调淡漠吐出两字,“何事?”
不染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好胜与不服,“你是什么意思,无事便不能来寻你了?”
相柳不为所动,依旧平静追问,“有什么事?说吧!”
不染与他静静对视良久,终究是她先败下阵来,叹气道,“行吧,今日是遇上事了,特意过来同你说说。”
“请说。”相柳微微点头。
不染伸出手指,“两件事。一,涂山璟出现在清水镇;二,西炎玱玹与皓翎忆也来了此地。”
“还有呢?”相柳的目光继续牢牢锁着她,似在等候余下下文。
不染看他这般无动于衷,不给她半点异样神情,直接一把将他推下了坐石,自顾自坐上了他的位置。
“还有,我把落魄感十足的涂山璟送给了玟小六,并途中同玱玹、皓翎忆正面撞上,还发生了点小冲突。”
她抬手指着自己额间的桃花印记,继续道,“皓翎王姬这条路子,估摸着很快便能成事。我啊!往后,怕是不能日日跟着二哥你四处游荡了。”
相柳掸了掸衣摆,神色淡然,轻声发问,“你就这般笃定,皓翎王愿意接纳你这个冒牌王姬?”
不染唇角扬起明媚笑意,“从玟小六的记忆来看,皓翎王对他这个女儿还是很有父爱的,九成可成事。”
“既然如此,便祝你能得偿所愿吧。”相柳深深呼出一口气,面上一派平静,淡淡送上祝福。
望着他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不染手心感觉有些发痒,总想出手拍一拍这位冰霜般的美人。
她心底暗自腹诽,这人真是冷酷又无情,就不能向她表露点温情吗?
她以防风意映的身份与之纠缠相伴了百余年,就算没有骨肉亲情,总该有几分朋友之谊吧?
眼看二人将要短暂分离,他竟这般无动于衷,太让她失望了。
“你是不是烦我了?”不染睁大眼睛,索性摆出一副无理取闹的姿态。
“嗯,太过黏人,不大喜欢。”相柳坦然点头,话语冷硬。
只是心底思绪全然相反,长久以来,他早已习惯这条黏人的小尾巴。
奈何他一身宿命早已交付给义父的忠义,不想将她拖入纷争之中。
不染闻言眉眼弯弯,眸光潋滟,一副无赖模样,“呵,不必故作姿态。你莫不是以为,仅凭你几句冷言,我便会气恼,就会与你决裂吧?”
“不可能。我在你身上耗费了百年光阴,岂会被你三两句便劝退,死心吧!就我赖定你了。”
听完她这番坦坦荡荡的赖皮说辞,相柳静默片刻,低低笑出声。
低眉望向她的眼底,悄然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自顾自的女人。
“知晓了,你想如何,便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