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相柳自深山掠回防风别院,足尖一点便跃上屋脊。
皓月当空,清辉铺满青瓦,不染正斜倚着檐角,手中端着酒坛,正怡然自得的对月独酌。
他身形一晃,径直掠至她身侧,伸手便夺过那坛酒,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坛口,好奇心升起,随口发问,
“医馆那小子有何特别之处,叫你这几日总盯着不放?”
不染斜睨他一眼,并未其实起身争抢被夺走的酒,而是抬手又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坛新酒,遥敬明月。
去掉坛封,仰头便饮下一大口,酒液沾过唇角,这才淡然回应,“自然是有她的特别之处。”
相柳随意在屋脊另一端落座,饮了一口强来的酒,清甜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说说看。”
心中暗想,也不知防风意映从何处搜罗来的这般佳酿。
“她体内藏着一件神器。”不染说得干脆利落,眸光微微发亮,而且这世间气运如此高涨的人,着实少见。
“哦?你想占为己有?”相柳神色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染闻言眉梢微挑,面露几分不愉,侧目看向相柳,“二哥,难道在你眼里,意映便是这般强取豪夺的强盗模样?”
“强盗倒谈不上。”相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只是我瞧得明白,但凡遇上稀罕物件,你总爱雁过拔毛。”
“这叫收集癖。”不染理直气壮地辩驳,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不过是对世间新奇事物,抱了几分旺盛的好奇心罢了。”
相柳像是恍然大悟,目光沉沉锁住她:“这么说来,当初你对我,也是这般?一盯就是上百年。”
不染眼神毫无躲闪,坦然点头,任晚风拂动她的衣袂,语气散漫,“你可以如此理解。人活一世,总要寻些追求,日子才不至于太过寡淡。”
金梭总嫌她万事淡漠疏离,那她便就学着抱持热忱好了,好歹能熬过些岁月,不至于被平淡无聊所吞噬。
相柳垂眸转了转手中酒坛,语气轻描淡写,“需要我帮你把那小子擒来,将神器剖出来予你观一观吗?”
不染眸色清冷,淡然拒绝,“不必了,若是想看,我自有办法取来。”
“看来,你打算在这清水镇,长住一段时日。”相柳抬眼望向小镇的万家灯火,那其中有他的向往。
“是。”不染指尖轻敲坛口,眼中泛起兴致,“难得遇上一桩能勾起我兴趣的人与物,自该好好观察一番。”
相柳眼神中闪过不悦,话锋一转,试探开口,“涂山璟至今杳无音讯,你真的半分都不挂心?”
不染嗤笑一声,神态满是无所谓,晃了晃手中酒坛:“不过一个挂名未婚夫,凭什么扰乱我的心绪。
你怎的突然提起他,莫不是你那边物资供给,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相柳也不遮掩,神色收敛几分,如实道,“山中瘴气日渐肆虐,不少士兵都已染病,急需大批药材。”
“那处本就不是久居之地,你是百毒不侵,旁人可扛不住。”
不染眼珠轻轻一转,唇角浮起一抹狡黠笑意,“或许,二哥可以试一试隔壁那位小大夫的本事。”
相柳略一思忖,瞬间读懂了她话里的用意,淡淡应道,“倒是个可行法子。正好,可以借机接触一二。”
隔壁医馆内,玟小六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泛起一阵莫名寒意,心头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她皱眉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发觉,是自己吓自己?狐疑片刻后,便将这中异样的感觉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