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睡狐月无相16

“跟了一路，还藏着不肯现身？”

不染无视武拾光的问话，目光越过几人，落向他们身后翻涌的黑雾深处，语调闲散平淡，不见波澜。

武拾光，雾妄言等人具是心头一紧，猛地同时转身回看，凝神望向漆黑渊雾之中，他们是被尾随了？

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自浓稠黑雾里走了出来，她正是无相月代族长朔月，也是七月狐中的老大。

只见她一身墨金交织的华贵长袍，衬得身姿挺拔，可那双往日温和的眼眸里，却盛满不属于她的阴戾邪气。

“朔月？”雾妄言瞳孔骤然收缩，先是满脸恍然，转瞬眼底只剩冰冷，失声低喝，“你是九婴！”

武拾光脚步飞快横挪一步，稳稳挡在雾妄言身前，五指下意识扣紧周身流转的龙力，脊背绷成一道防线。

随他们而来的法师，亦是各自戒备，准备随时出手。

可惜被九婴附身的朔月，半点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们，一双漆黑无波的眼眸直直锁定龙首石上的不染。

她步履从容，满心满眼是对无相月缔造者的窥探与好奇。

只见她停在龙首石三丈外，唇角勾起一抹诡异扭曲的笑意，声音尖锐，“狐王，你倒是极会藏身避世啊！”

不染一手摇扇，一手支着下颌，漫不经心挑眉反问，“我躲了吗？”

“没有吗？”九婴借着朔月的皮囊，双眼死死黏在不染身上，贪婪地打量她一身得天独厚的狐族本源。

好香的魔神之气，比她满世界发动战乱搜集的气，要好上千万倍。

她缓缓张开双臂，语气带着不甘的觊觎，“我遍寻三界，都找不到你，只能暂且借这具皮囊。说到底，这副身子，终究不及你的得天独厚。”

听见这话，不染低低轻笑出声，笑声清浅，却藏着压不住的轻蔑。

“凭你这只堪堪修行千年的九头凶兽，也敢肖想我的皮囊，自不量力。”

话音未落，不染单手向前虚抓，漫天碎石风沙盘旋卷动，风沙迷眼，武拾光等人瞬间被黄沙遮蔽住视线。

很快，风沙消散，视野渐渐清晰。

被九婴附身的朔月已倒在地上，双目紧闭陷入昏迷。

不染掌心悬浮着一块通体漆黑，缠绕着磅礴怨煞戾气的晶体，她的目光被这片晶体所吸引，似是看上了。

雾妄言快步上前两步，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朔月身上，心头揪紧，语气满是担忧，“王，朔月她……”

“无妨。”不染淡淡抬眼，目光依旧停留在掌心的晶体上，“她只是神魂被压制过重，念几年经文便好。”

她指尖摩挲着晶体，眼底掠过一丝惋惜，道具被别人预定，不能动。

这般纯粹浓郁的怨气，是滋养她本命黑莲好养料，偏偏就不能挪用。

雾妄言暗松了一口气，这些年朔月被九婴操控，裹挟无相月做下无数错事，可说到底，她也是从小护着她们的大姐，不希望她就此殒命。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望向不染掌中的黑色晶体，轻声发问，“王，您手中这块，可是九婴的神魂碎片？”

“没错，天地间唯二的九婴碎片。”

不染抬眸，视线转向雾妄言身侧的武拾光，语气平淡，“既然都来了，就不能让你白来，得给你点甜头。”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弹，螭吻遗留的佩剑突然出现，裹挟一阵清风径直飞向武拾光。

武拾光下意识抬手稳稳接住剑柄，指尖触到剑身淡淡的龙息，眉峰微蹙，满心茫然，不解狐王的用意。

不染将那黑色晶片抛向武拾光，并从容吩咐，“现持你手中的配剑，刺穿这块碎片。”

武拾光来不及细想，握紧长剑手腕一送，锋利剑刃径直刺入晶体。

只听细碎嗡鸣响起，黑色晶片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细碎黑雾粉尘，随风消散在渊中。

伴随晶片湮灭，归墟渊翻涌千年的漆黑戾气如潮水退，澄澈天光穿透头顶崖壁，暖洋洋洒满整片渊底。

武拾光怔怔望着周遭骤然清明的天地，转头看向石上红衣女子，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