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寄灵脊背下意识佝偻半分,一双狐眼盛满了慌乱,指尖焦灼反复捻转腕间螭吻留下的法戒。
这里可是侍鳞宗禁地,她是如何闯关重重禁止,找到他这里的?
此刻的小狐狸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惊慌,胸膛里心跳紧凑的像擂鼓,砰砰声响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另外,她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观察了他多久,寄灵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他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不染着一身红衣现身,唇角勾勒出一抹浅,身形一晃,转瞬便欺至寄灵面前,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素手一抬,便不动声色的夺走了小狐狸寄灵的依仗,龙神留给他的那枚法戒,熟练地套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来回把玩。
“吓到你了?”
她声线慵懒,眼底是清明却是藏不住的,“你不必紧张,我算是螭吻的旧友,你的底细,我尽数知晓。”
法戒离手的刹那,寄灵脸色瞬间唰白,目光死死黏在不染的指间,心底满是挫败,他什么都做不好。
这些日子,他日夜苦修不怠,可在此人面前,竟半点反抗之力都无。
信念为柱,他脊背挺的笔直,咬牙强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不论你是何人,告诉我,闯入侍鳞宗,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在心底反复默念,他是龙神,万不能露怯,龙神的嘱托,必须扛住。
就是这股执拗,支撑着小狐狸那摇摇欲坠的勇气,勉强稳住了心神。
“目的?”
不染缓步绕着他慢悠悠打量了一圈,视线扫过他过于紧绷的身躯,忽而抬手,强掐了把他软乎乎的脸颊。
“若真有目的,那大概是专程来看看,螭吻留下来的小麻烦。”
脸颊传来一阵微麻的触感,寄灵慌忙往后踉跄退了两步,单手捂着脸。
这人太过深不可测,他该怎么办?
“别怕。”不染回眸浅淡一笑,神色闲适淡然,漫声道,“螭吻先前托付我,照拂你一二,看在同族一场。”
“同族?”寄灵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下意识挺直腰板,故作高傲道,“我乃龙神,怎可能与你同族?”
此刻他心底已是惊涛拍岸:同族,难道她是狐妖?
有这般强悍的修为,定与无相月有关,无相月与侍鳞宗素来互不干涉,她此番前来,到底有何目的?
他眼尾一转,抬首直视不染,语气中带着几分戒备,“无相月与我宗井水不犯河水,说出你的意图。”
不染眸底掠过几分好笑,“你有被害妄想症吗?我若有心害你,或是对付侍鳞宗,能让你废话这么久?”
话音方落,她周身漫开一层无形威压,沉甸甸压向寄灵四肢百骸。
少年浑身骨头似被重石碾轧,双腿一软,“咚”地重重跪倒在地,怎么挣扎都撑不起身子。
不染垂眸望着跪地的小狐狸,眼底露出笑意,语气平淡道,“还算识趣,懂得向前辈俯首行礼。
看在你这般诚心拜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强收你做个弟子好了。”
“你……”寄灵齿间咬得发酸,拼尽全力想要撑着地面起身,他如今代掌龙神之名,岂能轻易屈膝。
不染全然无视他心底的倔强,自顾自轻声呢喃,“也罢,脾气是倔了些,那便收你做记名弟子吧!”
也是是说,待遇降级了。
威压散去,束缚一空,寄灵脱力般瘫伏在地,双手撑着冰冷地砖,茫然抬眼望向身前红衣女子,“收徒?”
不染上前屈指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散漫道,“小小年纪,耳朵倒是不灵光,还需为师重复一遍?”
终归是天命之子,不易牵扯过深。
方才话一出口,不染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悔意,故才有个后边的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