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段仙音6

“完成了。”公子齐手腕轻收，狼毫笔尖一点，缓缓搁在砚台之上，眼底漾开几分自得的笑意，看向不染。

不染缓步起身，提着酒壶走到他身侧，垂眸望向画卷。

不一样了。

画中的自己，不是眉眼轮廓的不同，而是失了那份肆意张扬，不知从何时起，她好像被薄霜裹住自我。

依旧是红衣，却气韵不同，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孤寂淡漠，连眼底深处都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寒凉。

她指尖微蜷，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如何？可有化出姑娘几分神韵？”公子齐侧过头，唇角含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带了几分期待。

不染抬眸，神色淡淡，唇角处扯出一抹疏离的浅笑，“还不错。”

一旁的于茶悄悄撇了撇嘴，暗自腹诽，得意什么。可看着画纸上那传神的模样，终究没法违心挑剔半句。

公子齐将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摇两下，姿态洒脱悠然，笑意更深，仿佛得了什么莫大的认可一般。

“姑娘若是心有郁结，不妨寻些闲趣排遣。琴棋书画，珍馐美馔，锦衣盛景，任选其一，若能将心神托付一二，或许能活得更真切些。”

话音未落，不染忽然抬手，动作干脆利落地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折扇。

当指尖触到扇面的刹那，她动作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恍惚，近来总是如此，目之所及皆是故人。

公子齐眸色微滞，随即单手虚抬作势欲收回，面上维持着礼貌从容的笑意，“姑娘，是喜欢在下这把扇子？”

不染摩挲着扇骨，回过神来，看向公子齐，语气直接不带客套，“我欲铸一柄扇形法器，折风揽月，便叫揽月好了。劳烦你来辅助我。”

画之一道，她不擅长，突然想给折风做个配对，又恐心绪纷乱不静，索性寻个人搭伴，也算是消磨时光。

公子齐闻言当即击掌，眼底泛起兴致之光，“好啊！乐意之至。”

甚好，既能一同解闷，也能借机探探这位红衣美人身上的诸多秘密。

这些年来，他一直苦苦寻觅一位红衣女子，始终杳无踪迹，或许这此萍水相逢，会给他带来什么收获。

闹市喧嚣，不适宜精心炼制法器，他们便约在了西区住宅区。

那里有一处是不染年前置办的一处三进小院，平日里偶尔会过去居住。

翌日，公子齐如约登门，一路被于茶引入不染的手工室。

屋内整齐摆放着全套木工器具，各式木料与半成品错落其间，几件造型别致的物件静静立在角落。

他目光扫过周遭，唇角微扬，笑意温和，“没想到段姑娘身为修者，竟还通匠艺？”

不染指尖轻抬，眉眼淡然，语气闲散，“昨日你不也说，可寻一桩闲趣排解寂寥？这便是我的选择。”

话音未落，她素手微扬，屋内一众木制成品骤然灵动起来，各动各的，沉寂的屋子瞬时多了几分生气。

公子齐见状忍不住鼓掌，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这般雅趣难得。姑娘应是读过无双神女的《无双秘录》？”

不染垂眸拂过手边木料，神色敛了几分随意，轻声应道，“自然。无双神女是极少数能让我心生敬重的仙人，不愧无双之名。”

她目光沉静地落在公子齐身上，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你应当也十分敬重她吧？毕竟，她可以算是你的母亲。”

公子齐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指尖微顿，随即轻笑一声，“没想到段姑娘竟有这般眼力，倒不像凡尘之人。”

不染眉峰微敛，轻声回道，“你看错了，我本就身在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