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不染在坐忘峰,漫不经心地同小徒弟闲谈琅琊王的事,还是前日。
谁想短短数日,琅琊王涉嫌谋逆,于天启刑场自刎而亡的消息,便席卷整个江湖,甚至飘至了蓬莱岛。
不过这些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则与己无关的江湖传闻罢了。
琅琊王一生磊落、盛名在外,是否有天大冤屈,与不染无关,和这与世隔绝的蓬莱岛更无干系。
可谁也未曾料到,一桩真正牵扯了他们的变故,转瞬而至。
那日,姬雪接到百晓堂加急飞信,指尖触及信纸上的内容,脸色便骤然惨白,心头猛地一沉。
然后她在岛上四下疯寻,终不见师傅身影,急得心头大乱,提聚内力扬声呼喊,声音响彻整座蓬莱,
“师傅!您在哪儿?出事了!”
姬雪清冽焦急的呼喊,回荡在海岛之上,惊起林间飞鸟无数,扑棱着翅膀四散而逃,气氛变的肃然。
下一瞬,一抹炽烈红衣自云海间缓行而至,步履从容,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慌慌张张,发生了什么?”
她才进东极云海体验没多时,就被自家这个急躁的猫儿喊来出来。
姬雪抬眼望见那抹熟悉的红衣,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眼眶瞬间泛红,一头扑进不染怀中。
她声音哽咽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师傅,百晓堂传来急讯,说阿爹他,重伤不治,性命堪忧。”
她担忧的抬眸,满还期盼的恳求,“您能不能陪雪儿回家一趟?”
不染闻言,垂在身侧的指尖突然收紧,那双素来淡漠的赤瞳,骤然沉了一个色调,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她唇角微抿,语气冷得像结了一层寒霜,“可知是谁伤的他?”
姬若风,是她在这纷乱世间为数不多,能称得上的友人。
乍闻他重伤垂危,不染心底首先翻涌而起的是怒火,紧随其后的,便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姬雪泪眼朦胧地轻轻摇头,满心焦急与无助,“不知道,信上语焉不详,并未说清缘由经过。”
这封急讯是她亲信暗中传来的,显然是阿爹有意隐瞒什么。
她同时还收到了一封父亲写的家信,字迹如常,语气平和,字里行间中,对重伤一事只字未提。
不染眼底掠过一丝烦躁,薄唇轻启,语气强势,“不必多言,即刻收拾行囊,我要亲自前去问个明白。”
她心底早已了然,姬若风这般刻意遮掩、闭口不提,除却萧家那场惊天余波,世间再无第二件事。
“嗯!好!”姬雪用力点头,眼底燃起一丝希冀,再重的疑虑与担忧,都不及亲眼一见来得踏实。
不染携姬雪即刻动身,离蓬莱,渡沧海,一路疾行重返中原。
他们刚一下船,便收到一则百晓堂内部传讯,大概是姬若风外宣告假死脱身,人已悄然离了天启城的事。
姬雪扯着衣袖,眼底闪过一丝侥幸,轻声猜测,“师傅,阿爹会不会只是为了脱身,做局假死,其实他人没事?”
阿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吧?
不染眸色暗沉,语气果决的开口,“是真是假,一见便知。雪儿,传信给你父亲,约他在南安相见。”
反正白鹤淮与苏暮雨此刻恰在南安,能否用的到,到时候一见便知,希望他别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然,她非得让那位小神医给他开几副败火汤,治治他的脑子。
“好,我立刻写信。”姬雪点头,只希望是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