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染现已将易府,或者说是整个隐宗,视作供她取乐的巨大囚笼猎场。
魔的力量,无可估量,现隐宗上下所有人的脖颈间,凭空浮现出一圈诡异的魔纹枷锁,牢牢锁缚住其血肉。
这种魔圈分为两类:墨色渗白和墨底泛红。
白纹者寥寥少数,这类人孽浅,不染懒得与他们计较,直接控制他们自觉走进隐宗地牢,暂且禁锢关押。
而那些脖颈缠着红纹魔圈之人,尽数留在地面,被迫留下来供她游戏。
这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游戏,于她而言,趣味盎然,是她想了一路的成果,正准备尝试用行。
她闲散的坐于屋脊之上,色红衣摆随风摆动,眉眼透露着冷冽妖异的薄霜,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微笑。
她目光落于场中央,面色惨白的易卜身上,语气慵懒又阴恻,“我给易宗主讲个小故事,很有趣。”
不等易卜回应,她便自顾自说起,三年前同姬若风游历南疆时,听闻的一则诡秘传闻。
南疆蛮地,自古流传着一种邪说:
大约是个别含冤而死之人,恨意蚀骨,执念便会死锁魂魄,阴煞裹尸,日久天长,便会化为僵尸恶鬼。
此物一朝破土复苏,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踏碎归途,血洗宗族,吸干所有血亲血肉,以怨偿仇。
说到此处,不染微微歪头,眼底魔光浅浅翻涌,笑意愈冷,“你看,这般行径,与我是否颇为相像?”
她本就是向死而生,如今重回本家,何尝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复仇。
恶鬼嗜血,她亦如此。
那抹刺目的赤红,最能撩动她心底的魔性,叫人心生快意。
只是她有洁癖,只喜欢看鲜血蜿蜒流淌,不会俯身沾染半分腥咸。
话音落下,不染俯视练武场中脸色惊惶、满眼抗拒的隐宗众人,她声线轻慢,字字刺骨的开口道,
“各位,准备好了吗?拿稳兵刃,出手时记得避开要害,只伤不杀。
若是谁失手致人殒命,便要以自己的命相抵,此事绝无特例。
最后哪个能侥幸活了下来,我便放他苟活。”
语一落地,全场哗然。
隐宗众人又惊又怒,有人忙厉声怒斥,有人忙奋力挣扎,怒骂她歹毒狠戾是魔鬼,想要挣脱束缚,可惜…
他们脖颈间的魔圈骤然收紧,刺骨的邪力钻透经脉,四肢瞬间被无形枷锁禁锢,仿若不染手中的提线木偶。
众人又惧又恨,却无可奈何。
不染垂眸俯瞰下方众人徒劳的挣扎与反抗,唇角扬起一抹极致明艳的笑,容颜绝色,艳绝当场。
可惜那双瞳眸里此刻尽是寒凉,她这份漠然,让这绝世风华仿佛蒙了一层冷雾薄霜,美而无情。
隐宗与暗河,本就是殊途同归。
宗门上下皆深谙杀戮诡道,精通伤人御杀之术,亦擅长拿捏分寸,既能伤人致残,又可巧妙留命。
这般浸于杀伐之中的人,自相残杀的血色棋局,想来只会格外精彩。
他们被魔圈锁紧,邪力缠骨,桎梏四肢,显然无路可逃,更无力反抗。
想要苟活,便只能乖乖遵从她定下的规则,踏入这场生死博弈。
哪怕是昔日执掌隐宗,不可一世的易宗主,此刻也是心神巨震,周身寒意彻骨。
呵呵,他机关算尽,步步筹谋,妄图以亲女作攀附棋子,稳固权位。
到头来机关算计一场空,万万不曾料到,自己亲手算计的“女儿”,终将倾覆他毕生基业,碾碎他所有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