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幻想小说 > 你追着光我追着你
本书标签: 幻想 

我最好朋友的婚礼3

你追着光我追着你

当我带着我爸,我爸带着钱,走到八中财务处的时候,他差点当场老泪纵横。

说来不得不感谢择校费这一互利共赢的伟大发明。当然,以我之前的成绩,是连送钱的门槛都摸不到的。

人是感情动物,总会主动规避痛苦的回忆,所以每当我聊起初三那段过往,也总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只留下一个得偿所愿的结局。

事实是,那段时间真的太痛苦了。我落下的基础太多,初三的复习常常跟不上,文科类还好一点,理科一听就犯困,为此,我爸还特意给我请了三个家教,填满了我的周末和假期,把我妈担心坏了,生怕我脑子学出问题。

每当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抬头看看张泽禹,他圆圆的后脑勺像个黑色的泡泡,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消失在我眼前。有一次我没忍住,真的戳了一下,结果他不但没有消失,还回头嗔怪了一句说:“张极,你做啥子?”

我愣了愣神,好像他还存在是我的意外之喜一般,我趴在桌上作耍赖状说:“张泽禹,我学不动了啊,我真的学不动了!”

“这位施主,你小小年纪,现在不学习,将来靠什么成家立业,靠什么回报社会,靠什么建设祖国,你说,你说啊?”张泽禹把书卷起当话筒,声情并茂地给了我夺命三连击。

“师父,别念了,我学,我学还不成吗?”我双手投降。

“乖,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他摸摸我的头,像哄小孩一样。

张泽禹整完活又迅速转过头投入学习状态,我因为这短暂的俏皮话缓解了一些积攒的厌学情绪。

那段时间我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张泽禹,如果不是物理学支撑着永动机不存在这一事实,我真的会以为张泽禹就是人型永动机,每天都在三点一线,不知疲倦地学习。他偶尔也会抱怨说:“早知道有今天,前两年怎么也该多背点,人啊,真是一点懒都偷不得啊!”前脚抱怨完,后脚又拿出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开始背书。我暗中思忖,以后绝对不能惹到他,毕竟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一定更狠。

临近中考的那几天,我紧张到差点胃痉挛。之前三次模拟考我都觉得自己发挥得还行,但都比八中以往交最贵择校费的分数线差个十多分。我看着手里的错题集,上面的文字逐渐变得模糊,我才发现是眼泪快包不住了。

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对成绩的在意只是因为想和张泽禹上一所高中,但随着自己不断地投入时间和精力,才意识到,我早就不只是在为了他而学了。有些不一样的东西注入我体内,形成了一团火,尽管烧得还不够旺盛,但却是温暖又实在的。而我同样看见,原来张泽禹心中也有一团火焰,热烈、明亮。

有人说,成长就像玩拼图,常常要经历一次又一次试错才能找到正确的那块,这一次,我好像找到自己那块拼图了。

随着最后一道铃声的响起,中考正式结束,富有磁性的女声从广播中传来,一字一句,都像在倒数着我们最后的初中时光,而重庆也即将迎来夏至,迎来一年中最有生命力的季节。

考完出来,校门口如往常一样支起了好多小吃摊,卖冰粉、凉糕、凉虾之类的,张泽禹和我找了家人少的摊位,一人点了碗冰粉,算是就地庆祝一下初中生涯的完结。

我说:“没准儿就是我们俩最后一次在这里吃东西了。”

他说:“明天再来就是了。”

但我们第二天到底没有来,我随口一说的话也一语成谶。后来我才发现,原来生命中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到最后都只留在了记忆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起经历那些美好的人,依然在身边。

我爸交完钱出来,一脸骄傲地说:“这是我在你小子身上花钱花得最舒服的一次。”我表面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暗喜:八中最低择校分数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看来我张极还是有点幸运在身上的。当然,该交的钱也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们正要离开财务处,一个人吸引了我的目光,准确点说不是人,是鞋。迎面走过那个人脚下穿着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限量版球鞋,我心想,这小子有点品位。当然,这不是光有品位就能穿上的鞋子,我见他也进了财务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狭隘暗暗窃喜了一番。

八中是按中考成绩分班,我作为吊车尾,自然分到了吊车尾班级,这个班里都是些氪金玩家,在某种意义上,我也安心了许多。张泽禹分到实验班,他们正考上的都属于实验班,而最拔尖那批人则组成尖刀班。我们氪金班和实验班在两栋连着的楼,一南一北坐落,中间是一条宽宽的连廊,而尖刀班则离我们远一点,隔着半个操场。我爸问我需不需要他找人帮忙把我安排到实验班去,说我以前不是最想和张泽禹一起读书吗,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爸对我的回答似乎有点惊讶,他说:“以前你上初中,各种缠着要和人家一起读书,现在给你机会继续当同班同学,怎么还不愿意了,是不是闹矛盾了?”我摇摇头,如果不考虑其他我当然想和张泽禹同班,但是我想起初中,想起班主任的偏袒,刺儿头的挖苦,还有打牌时候那些人说的话,又想到现在在我对面楼坐着的那群人,他们是用怎样的三年才能堂堂正正地坐在那里,我凭什么去打破这样的公平呢?就算未来我们都会认清这个世界不公平的本质,但至少现在,我不愿去破坏。

所以我对我爸说:“算了,不是一路人,真去了谁都不痛快。”我爸一脸诡异地看着我,最后说:“不错嘛,真的长大了,我都快认不得了。”

我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便说:“这样就认不得了,以后没人给你养老啊。”

“你看,两句话就现原形。”

虽然没在一个班,但幸运的是我们在同一层楼,所以从我教室到张泽禹教室也只隔着一个连廊的距离。平时下课,不是我去找他,就是他来找我,一来一去,彼此班里的人都认识我俩了。那两年很流行一部小说,叫《盗墓笔记》,很流行一个词语,叫“基友”,很流行一种生物,叫腐女。每次我去张泽禹班上找他,他的同学总会说:“张泽禹,你基友来了!”同时,一群女生就会开始莫名其妙地尖叫起哄,每当这个时候,张泽禹总是一脸无奈地示意她们闭嘴,然后笑盈盈地朝我走过来。我最开始还有些惶恐,欲言又止地问张泽禹,他们班女生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张泽禹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说:“不,她们是觉得我俩有点意思。”

而这句话就像有人在我心里敲响一个三角铁,声波如涟漪在我心里回荡,一直回荡。好像有些以前的事,又慢慢爬上心头。

八中是重庆最好的高中之一,高升学率伴随着的是高强度学习。比如我们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就不是自习,而是补课,补课的科目范围是主科和理科。当时虽然还没有分科,但学校向理科倾斜培养就已经很明显了。补课按照每次考试的单科成绩流动,分为了A-E五个层次,不同的老师讲不同难度的内容,大家会在第二节晚自习课间的时候去不同的教室上课。我和张泽禹偶尔会在英语或者语文的补课相遇,徘徊在B-C教室之间,而对于其他科我就是D、E班的常客了。

我们班十有八九都是不参加高考,毕业直接申请出国的,基本没什么学习压力,更多的是在享受青春期的尾巴,比如刚开学就有人火速谈起恋爱。我跟张泽禹说:“我现在在我们班都算最用心读书那类人了。”张泽禹给我比了个大拇指,又问我:“所以你不打算出国吗?”我心想,我都累死累活跟着你考到这里了,你还问这些,便说:“那你舍得我出国吗?”他占我便宜说:“舍不得也没办法嘛,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自己就飞出去了。”

我一把勾住他脖子,捏起拳头咬牙切齿地威胁:“你再说一遍呢?”

张泽禹求饶道:“错了,别搞我了,真的错了。”

岑水碎碎搬运 爱看不看 别搁那找存在感

上一章 我最好朋友的婚礼2 你追着光我追着你最新章节 下一章 我最好朋友的婚礼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