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疯了。
控制我的哥哥、爱上我的弟弟、即将成为我丈夫的亲哥、以及那个对我“丈夫”心怀不轨的假妹妹。
而我,正冷眼看着他们在仇恨与爱欲交织的火场里,亲手为我推开那扇逃离的门。
当订婚宴上顾大少捏碎高脚杯、顾小少双眼猩红的那一刻,我知道,这盘棋,该收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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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长餐桌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棋盘。
我坐在离顾瑾最远的位置,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脊背上。
“小璃,你今天回家迟到了十分钟。”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精密仪器,银质餐刀划过瓷盘,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我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痛让我保持微笑。
“对不起哥哥,我去社团帮忙了,最近在准备迎新活动。”
他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X光般穿透我。
漫长的十秒沉默,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在胸腔里撞击的回声。
终于,他冰冷的神色稍缓,像施舍般开口:“小璃的诚实,应该得到奖励。”
我知道,我所说的与他掌握的信息完全一致——这取悦了他。
但奖励从来都是另一种形式的剥夺。
“不过晚归会让哥哥担心,以后社团就别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为我仅有的课外生活判了死刑。
我乖巧地点头,睫毛低垂掩去所有情绪。
不能流露半分不愿,不能有一丝反抗。
顾瑾是个控制狂,他对我有着病态的百分之百占有欲。
五岁那年被顾家领养时,第一次见面,刚满十岁的顾瑾就拉着我的手对父母说:
“我要她做我的生日礼物。”
从那一刻起,我就成了他的私有物。
我的行程、交友、每一顿饭吃了什么、甚至每天去了几次洗手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允许我有任何秘密,就像他不允许自己的收藏品沾染别人的指纹。
晚餐后,顾瑾回书房处理工作。
我正要起身,一双手从身后环住我的腰,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
“姐姐~”金发少年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深深呼吸,像溺水者汲取氧气般贪婪。
我没有动。早已习惯这种令人窒息的亲近。
“姐姐的味道,只能是我的。”
顾珩的声音带着撒娇的甜腻,却让我脊背发凉。
顾珩和顾瑾,不愧是亲兄弟,没一个正常人。
我清楚地知道,顾珩阳光开朗的外表下,藏着多么偏执的疯狂。
如果说顾瑾大部分时间尚算冷静克制,那么顾珩,则是一簇随时会燃爆的野火。
“小珩,都快十八岁了,怎么还这么粘人?”
我没有挣脱他的怀抱——那只会激起他更激烈的反应。
就像曾经那只被我夸赞过的布偶猫,最后只剩下染血的蝴蝶结。
“我只喜欢粘着姐姐~姐姐不喜欢吗?”
他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像被丢弃的小狗,极具欺骗性。
我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金发,语气宠溺:“喜欢啊,姐姐最喜欢小珩了。”
如今的我,早已能完美压制住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厌恶,撒谎如同呼吸般自然。
我故意问起他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女孩,他立刻沉下脸,眼神阴郁得不像个少年。
“我只喜欢姐姐,我要和姐姐一辈子在一起。”我倒希望这话是假的。
“姐姐有空操心我,不如想想我的十八岁礼物吧。”
他手臂收紧,身体紧贴着我,某个灼热的触感让我脊背一僵。
淡定,必须淡定。
我假装没有察觉,声音依然温柔:“小珩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什么都会有吗?”
“当然。”——才怪!
顾珩哼着歌上楼了,步伐轻快得像得到承诺的孩子。
他比顾瑾更疯,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我是领养的。
我进顾家时他才三岁,毫无记忆。
顾瑾自然不会好心告知。
于是,伦理成了禁锢他欲望的最后枷锁,也将他的爱意扭曲成更可怕的形态。
回到房间,反锁房门,但我并未放松,而是继续演着戏。
顾瑾在我房间装了针孔摄像头,就在正对床头的烟雾报警器里。
我的一举一动,仍在监视之下。
晚上八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顾瑾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温度永远恰到好处。
“喝完早点睡。”
我不讨厌牛奶,但我讨厌这种无法拒绝的“好意”。
就像我不讨厌曾经的顾瑾,但我恨透了现在这个掌控我一切的男人。
我接过牛奶,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
“晚安,哥哥。”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我的嘴角,指尖冰凉。
那一刻,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门轻轻合上,我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手指抠喉咙,将加料的牛奶全部吐进马桶。
冲水声掩盖了我的干呕。
深夜,熟悉的高大人影再次出现在我的床前。
他轻手蹑脚地钻进被窝,从身后抱住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有时真希望牛奶里的安眠药还能对我起效。
顾瑾的手脚总是冰凉,但胸膛却异常滚烫。
我不知道这样的夜袭是从何时开始的。
只记得十三岁那年某次从噩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另一场更真实的噩梦……
我闭着眼,努力让呼吸平稳。装睡是我练就的最高演技。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头发,然后是我的脸颊,带着某种虔诚的贪婪。
那一刻,我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
好在,他只是抱着我,直到凌晨才悄然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