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渊墨眼睁睁看着天梦冰蚕钻入千仞雪精神之海的那一刹那,他的心猛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企图施展招式将那不速之客逼退出来,然而体内的力量却像潮水般彻底消退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虚弱至极,甚至连最简单的元素成招都无法凝聚成型,只能勉强调动一丝若有若无的基础元素之力。稍微感知了一下自身状态,他不禁在心底无声叹息——曾经引以为傲的龙族体魄,如今竟衰弱到了最初的原点,再无半分余力可供挥霍。
无奈之下,他唯有外放气息,试图将帝天引来。远处,刚与千道流分开的帝天感应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后,身形一闪,迅速朝着这边疾掠而来。巧合的是,千道流此时也已寻到了自己的孙女千仞雪。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千道流毫不犹豫地释放出六翼天使武魂,周身气焰如金光般耀眼;而帝天则化为人形,双手垂落两侧,气息沉稳却杀意暗藏,显然已做好了与千道流一战的准备。然而,就在这紧绷的氛围中,渊墨忽然察觉到对方体内流淌的是天使血脉,他的眉梢微微一挑,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拦住了帝天。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不得出手。”短短四个字,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帝天虽然表面上遵从命令止住了脚步,但转身时,却压低声音对渊墨说道:“主上,他可不是真正的天使。千家不过是得了一丝天使神的残血,世代供奉罢了,从未拥有完整的神祇之力。更何况……”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轻蔑,“他们所谓的忠诚,不过是个笑话罢了。”风吹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气氛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每个人的眼神中都藏着更深的盘算与试探。
千道流听罢,脸色骤然一沉,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呸!帝天,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千家何时对天使神有过半分不忠?”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仿佛要将对方的指责碾碎在齿间。帝天却只是冷哼一声,目光如冰刃般刺来,毫不退让地说道:“哼!万年前,人类曾掀起一场针对魂兽的地狱屠杀,你们公然撕毁了祖辈立下的友好条约。那时候定下的规矩何等清楚——修炼只为获取魂环,不可滥杀无辜;每年定时开放魂兽森林,进入者除了自保和获取魂环之外,绝不允许无端杀戮。甚至就连自保时也应留魂兽一线生机!可如今呢?这些誓约早已被你们践踏得支离破碎,连灰烬都不剩。”他顿了顿,语调愈发冷厉:“你们千家真的以为天使神大人不知道吗?她的教条里白纸黑字写着‘爱护魂兽,与自然魂兽和谐共处’,这可是原本第二条明文规定!但看看现在……恐怕那一条早被删除了吧?违背天使神大人的意志,这不是背叛是什么?”空气瞬间凝滞,双方之间的气氛犹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帝天的声音逐渐升高,到最后几乎化作一声怒吼。千道流被这一连串质问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毕竟,这些指控都是铁一般的事实,供奉殿确实在这件事上背弃了天使神的教义。然而,此事并不能全怪供奉殿。当年正值教皇背叛,武魂殿差点因此分崩离析。供奉殿长期只负责培养人才以确保天使神传教工作顺利进行,却从未想过同为天使教徒的教皇殿竟然会背叛天使神。那场政变中,供奉殿损失惨重,因为一心传教的他们向来不理政事,结果被教皇殿联合两大帝国联手攻击。若非那届供奉殿实力足够强大,再加上后来教皇殿与两大帝国分赃不均导致内部分裂,迫使教皇殿重新与供奉殿联手,最终重组同盟抵抗两大帝国,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场劫难之后,供奉殿元气大伤,整整隐世三百年,导致天使神在大陆上的信徒锐减至原来的三分之一。若非当时与教皇殿结盟时后者承诺协助传教,恐怕天使神的信徒会更少。然而,那次政变后,随着天使教徒数量减少,人们对天使教条的信任也随之下降。再加上无论是教皇殿还是两大帝国都大力宣传“人类至上”、“魂师至上”的思想,把魂兽贬低为提升修为的工具或畜生,这才造成了魂兽被肆意屠杀的局面。而当供奉殿重新复出时,却发现大陆格局已经改变,人们的思想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仅剩的天使教徒也认为这样的理念并无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供奉殿不得不顺应潮流,将这一条教义剔除,并逐渐意识到政治的重要性,演变成了如今以传教为主、同时维护自身在斗罗大陆政治与战力话语权的存在。
虽然供奉殿与教皇殿从此成为纯粹的利益关系,但历任大供奉——也就是天使一族——始终致力于恢复这条天使教条。至少目前来看,供奉殿以及以供奉殿为首的武魂殿分殿仍然坚持保留这一理念。
与此同时,千仞雪结束了与天梦冰蚕交流的状态,恰好听到了帝天的怒吼。一直保持沉默的鄂川和白柒皆神色凝重地望向千道流,更别提渊墨那愈发深沉的目光了。千仞雪忍不住开口问道:“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千道流内心挣扎,不愿承认供奉殿背叛天使神的事实。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神圣的神谕降临他的精神之海,指引他讲述真相。经过一番复杂的心理斗争,千道流终于缓缓开口,将那段供奉殿最隐晦的历史娓娓道来。
作者我觉得将魂兽当作畜生看待的这种思想,对当时除供奉殿以外的其他势力而言确实非常有利。通过思想控制可以有效操控人心,一方面削弱了天使神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则更好地统治百姓。类似种族压迫的例子还可以参考二战时期的德国,他们疯狂打压犹太人,也是出于相似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