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会眷顾人间吗?
当然会,祂们爱这人间。
祂们坦然的接受世界的恶,也乐意促成世界的善。
就像,春神句芒,也会途径腐败的小村庄而心生怜悯,哪怕被恶所伤,也依旧普爱生灵。
噎鸣想起上次见到句芒时,他笑盈盈的说:“他会是个好孩子的。”
好孩子啊,饕餮已经很久没杀人了吧,甚至,像个人类一般有了心爱之人,已经难以割舍。
噎鸣问过祂,要不要告诉那个孩子,那时,句芒以人类之身摇摇头。
“只要他知道,这人间值得,人间友善,这就够了。”
人间友善,只因神明行于人世。
凶兽饕餮怎么会想到,神明的恩泽早早就降临在他身上过呢?
……
春神句芒,少皥之子,随其父,为穷桑氏。
……
“啧,这家伙的毛怎么还没长齐啊~”
红毛凶兽蹲在地上,戳着一只兔子一样的动物,下一秒兔子的脸上猛的冒出一张人面。
“啊啊啊啊!你这个……你们怎么又来了!?”声音尖锐刺耳。
饕餮身后的混沌也凑过来,笑咪咪的跟兔子问好“嗨,你的毛还没长齐啊。”
姜爻跟在兔子主人噎鸣身边好奇的看,噎鸣俯身把兔子抱起来,兔子上的人面就缩了回去。
祂向姜爻动了动抱兔子的胳膊“你可以摸摸它,它叫讹兽,比较爱说谎,它说的话都不要信。”
姜爻想要象征性摸摸它的耳朵,结果它又突然出声“不准摸我耳朵!”
这些年来,握刀都从不抖的姜爻手指猛的抖了一下,转而摸了摸其弓起的背部。
绒毛细腻,手感不错。
噎鸣出一根食指,戳了戳讹兽的脑袋“它耳朵上那搓毛,当年被混沌给薅秃了,现在都没长出来。”
混沌依旧笑眯眯的,气质儒雅,一点看不出当年捣蛋鬼的影子。
此时一只红色大鸟落地,宽大的翅膀拍起一地尘灰。
一眼看去,九个脑袋三处看,三个脑袋盯着两头凶兽,其余分别盯着噎鸣和姜爻。
它的羽毛看起来长而硬,每一根都能当做一把锋利的箭矢使用。
姜爻觉得,这有些像九头的大型红秃鹫。
那三颗脑袋惊恐的看着饕餮和混沌,声音嘶哑好像乌鸦,“嘎嘎嘎”乱叫。
饕餮聋一样掏掏耳朵“哦——你的毛倒是长齐了。”
大鸟猛的开始跺脚底的土地,翅膀也开始扑腾。
“啧,老实点,想我再帮你脱个毛吗?”
饕餮挥着尘土,从噎鸣身边拉走姜爻“哎,管管你的鸟啊~”
没等噎鸣安抚,大鸟就自顾自飞走了。
“九凤都快对你应激了,少逗它吧。”
饕餮不甚在意的挥挥手,混沌倒是上前问起“犼怎么样了?”
噎鸣弯腰把怀里的讹兽放走,揣其袖子,看着温文尔雅的混沌“你不会还想找他打架吧?”
混沌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不,我有东西落在他这儿了。”
时间之神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向着混沌点点头“还在他手里呢,他应该在山后的桃树上睡觉,你直接找他就好。”
……
混沌走了,噎鸣带着两个人往里走,这里是一个领域一样的地方,噎鸣的宠物 噎鸣想要的山水都在。
也正是这样,噎鸣才能带着这么一大帮生物满世界跑,这些宠物偶尔跑出去玩,也就让有心人发现了祂。
时间之神想要恢复饕餮纹很简单,只要回溯饕餮纹的时间就好。
但,执掌时间的神明也受规则所限,不能无缘无故的回溯时间。
所以,饕餮才说,用补偿的方式,让噎鸣帮忙。
时间之神倒是很愿意,祂看看饕餮,又看看姜爻。
“我没问题,但是,饕餮你问过姜爻吗?”
红毛凶兽转身,后撤几步对着姜爻,笑了起来“没有,不过,现在问也不迟。”
红的的眸子里倒影着黑发的人类青年,此时天边余晖渐渐消退,星辰悄悄浮现,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场好戏。
饕餮摊了摊手,表情依旧带笑,很是平静“姜爻,”
姜爻应声,看着此时眉目越发柔和下来的饕餮。
“我们要先结个婚。”
神明站在一旁,浅笑看着果断求婚的凶兽。
真是,有人爱就不一样啊,肆无忌惮,无论何时,他总相信,只要他吐出爱语,他所爱之人必定回应。
“好。”
平平淡淡,只是两句话,只有一个散漫的神明和天上的星星做见证。
像人间那些,鲜花啊,戒指啊,又或者是浪漫的烛火啊,这里通通没有。
这里有见证了历史的时间之神,祂见过很多爱情,历史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有人以爱为工具,有人凭爱度余生……
时间之神看不到未来,但祂看得到过去,看得到彷徨野兽蜕变为人,而后不断辗转,磕磕碰碰的遇见另一个人,几千万年的记忆里,那个人瞬间占据c位。
祂相信饕餮的判断,相信凤凰嘴里的另一个好孩子。
当两个相爱的人对面站立,便什么都不需要了,他们仅需要几句简短的话语,又或者一个纠缠在一起的眼神。
在时间的洪流里,语言会被遗忘,金属会被磨损,星星会坠落,只有坚信相爱的意志永存。
……
倏忽水晶波及的是姜爻,而需要逆转时间的是饕餮。
饕餮与姜爻是什么关系?
是爱人,有什么凭证吗?
没有。
那就制造一个凭证。
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喧闹的人声,虫鸣当奏乐,晚风做喝彩。
噎鸣给他们点了盏红灯笼,做了他们的司仪。
潇洒肆意的凶兽老老实实拜了天地,两拜,都拜天地,他再生于天地,姜爻也本是天地灵物。
后面,夫妻对拜不适用了,噎鸣擅自改成了结发。剪了两段头发,混在一起,用一撮神火烧了。
没有洞房花烛夜,只有一个赶走司仪后的缠绵亲吻。
……
第二天,得知好朋友结婚自己没在的混沌一脸哀怨。
姜爻安慰他说婚礼很简洁,没什么好看的。结果混沌更不开心了,那么简洁,只要最重要的部分,噎鸣都在,他竟然不在。
饕餮过来拍了一把混沌“行了你,肯定还会再办一场的,到时候你再来行了吧?”
混沌看看今天心情格外好的饕餮,牙痒痒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玉笛,对着饕餮那头红毛就去了。
噎鸣拉了拉姜爻,远远的看两头凶兽打架。
“那把笛子,是混沌曾经的武器,之前因为一些事情丢在了这里。”
姜爻没有一点要劝架的意愿,饕餮的力量刚回复正常,打打架也好。
而且听噎鸣说,祂给两个人上了祝福,没意外的话,饕餮纹以后就安稳的待在饕餮身上了。
打个架,庆祝一番似乎不是不可以,毕竟,昨晚听噎鸣说起混沌小时候,似乎还是个好战份子。
山后面有一头同样长的像兔子的神兽,名曰犼,但战力可与龙斗,混沌以前没少和他打。
九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噎鸣和姜爻身后,九个脑袋凑在一起,低低的乱叫,像是在问那两个家伙怎么还不走。
神明大人转身,摸了摸其巨大的羽毛,又拍了拍“他们呆不久,饕餮着急解决姜爻的问题呢。”
九颗脑袋分了两个去看姜爻,姜爻异常淡定,得到噎鸣允许后,伸手摸了摸九凤巨大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