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饕餮是见过的，那个时候，他们都还真正的年轻。

　　无知无畏，莽撞而不知珍惜。

　　混沌曾经有个切而不舍的追求者，是个成精的实心竹子。

　　饕餮见到过一面，是个一头墨绿长发，一身青衣的小妖怪。

　　眉目清秀，其他精怪也和他亲近，可他就偏生去亲近一只凶兽。

　　当时正巧碰见，小妖怪捧着根竹笛围着混沌转悠，似乎是想混沌教他吹笛子。

　　那双眼睛，他记得，青翠青翠的，那翠色好像能流动一样。

　　那双眼睛，是饕餮第一次见到，一个满眼爱意的眼睛是怎样的。

　　小竹子精叽叽喳喳围着恶名远扬的凶兽转悠，最后被不耐烦的凶兽一把推开。

　　似乎，手掌都破了皮，但还是拍拍灰尘，没有痛觉一样遥遥跟在混沌身后，不去打扰又舍不得离开。

　　当时的饕餮还理解不了那些情感，他就坐在树上静静俯视着那两人，最后两个人都不见影子，他也就无趣的继续打起了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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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没说太详细，他盯着烤肉的火光，黑色眼瞳中空空茫茫。

　　他发了一会儿呆才继续“他是个竹子成精，实心竹，不过平日里倒是没心没肺，怎么推都推不开。”

　　“后来，我情绪失控，我发了疯，我屠尽了整片竹林，不管是人是妖，开没开灵智，我都杀了。”

　　白衣下的手指蜷缩起来，姜爻看到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等我清醒后，他的尸体，就被我踩在脚下。”

　　姜爻微蹙着眉，他知道凶兽的过往都是染满鲜血的，错就是错，如果饕餮也有欠下的孽障，他也愿意陪他一起弥补。

　　“我把他埋了，埋在了他的家乡，就是那片被我杀光了的竹林。”

　　“我当时原以为，就此结束了，可我发现，我根本忘不掉他，我游历人间，后知后觉，我爱他啊。”

　　饕餮转着烤肉，他也是第一次听混沌说起这些事，不过，混沌喜欢混迹人间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么。

　　恨自己不通人情，那样炽热的爱都能毁掉，所以混迹人间，抛弃什么凶兽身份，做个凡人，为那个人尝遍人间百味。

　　混沌手里攥着小木棍，捅了捅火堆继续他的故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有勇气回到那片竹林，那里的竹子都长全了，葱郁茂盛和以前一样。我走了进去，我再次遇见了他，他丢了那副天真模样，担任了一族之长，族里的那些竹子，还是原本没开灵智的只是被砍掉上半节活下来的。”

　　“我本想直接逃跑，毕竟我不愿见到他恨我的脸。没想到他叫住了我，问我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只告诉他，我是个误入的，修道的凡人。他似乎没信，但还是告诉我，他叫竹烨，是那里唯一的空心竹，是那里的组长。”

　　混沌缓了口气，饕餮便替他说了下去。

　　红发的凶兽学着他，戳了戳火焰“传说，天生的空心竹是练功的奇才，后天的实心竹是绝情的奇才。”

　　黑色长发的人苦涩的笑了笑，他点头接了饕餮的话“是啊，我鼓起勇气想再留在他身边，我也不再求他爱我了，他追着我跑了百年，现在我来追着他好了。能看他快乐的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姜爻犹豫着，他在想是否要开口询问。

　　他知道，混沌行踪不明，不过每次离开都像是要去着急见谁，是那位竹烨吗？

　　混沌看着姜爻纠结，自己就说了出来“是哦，我很幸运，我现在还能陪着他。”

　　即使爱人再也不会爱他，他也甘愿怀揣着在人世学会的百般情意留在其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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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下，白色的石像悲哀的注视着夜晚，淅淅沥沥的水声，是跨越时光的低泣。

　　“他应该会很喜欢你，要是可以，我可以让你们认识一下。”

　　姜爻正看着饕餮捣鼓烤肉，就听到了混沌的邀请。

　　他眨眨眼，选择应了下来。

　　姜爻还是姜爻，尽管他成熟锋锐了不少，可善良和温柔就像是被护在了最底层，任这岁月磨砺也没磨去半点。

　　混沌没说，死而复生的竹烨，他的喜好莫名掺杂了混沌的喜好，甚至以一只竹笛为武器。

　　他听过竹烨吹竹笛，最常吹的，是混沌曾随手教给他的一个小调，这个小调甚至成了族中孩子们的童谣。

　　竹烨忘了，连和混沌相处千年也认不出来，竹烨没忘，固执的本不属于他的喜好和小调延续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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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开始分烤肉了，混沌还和饕餮因为一块肉打了起来。

　　在姜爻看来，就是自家男朋友莫名欺负混沌，饕餮那边的肉已经够多了，难道还要多到填饱饕餮吗？

　　混沌那里就是正常食量，多一块肉不多少一块肉不少。

　　姜爻看了一会，把手里的肉放下。

　　一手一个，虽然力量不够把两人提起来，但是只要他在中间，这两个人就一定会收手。

　　“吃还没吃呢，你们就要开始消食了？”

　　混沌看了眼姜爻手里自己的衣服，最终对着饕餮冷哼一声“老醋坛子！”

　　饕餮眯了眯眼，一拉姜爻拉着他的手，一脸无赖样。

　　姜爻闭了闭眼，单独一只的时候那么正常，两只凑一起为什么是这样的？

　　他们两个年龄加起来，秦始皇都能羡慕的从墓里爬出来。

　　二十六岁的青年，凭借自己成年人的心智，把两只凶兽分隔开，就连晚上睡觉，他都再中间把两只隔开。

　　睡觉前还跟照顾大龄儿童一样哄这两只赶紧睡觉，明天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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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姜爻看着饕餮和混沌勾肩搭背的从树林里出来。

　　昨天夜里很平静，他俩似乎已经一笑泯恩仇了。

　　这么看着，姜爻发现，混沌比饕餮矮一点，大概三四厘米吧。

　　没想到，他盯了一会，饕餮竟然看了他一眼，然后悄悄伸手，猛的揉了揉混沌的头发。

　　混沌对饕餮没设防，因为今早达成的协议，他们又更放松了些。

　　于是，一只凶兽就猛的被另一只凶兽摸了头。

　　饕餮本以为混沌会还击，最不济也是斗嘴。

　　没想到对方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饕餮围着他转了几圈，然后大咧咧的凑近混沌那张脸。

　　不得不说混沌是他们这几个凶兽里，长的最精致的，不女气，而是如水墨画那般的英俊潇洒。

　　“你，不对劲～”

　　混沌没好气的推开一脑袋红毛的人“你还记得我是最小的吗？”

　　饕餮当然记得，混沌是四凶里诞生最晚的，毕竟是有了帝江之死才有混沌。

　　黑发白衣的人把背包扔给饕餮“你背，让姜爻轻松点。”

　　然后才接着道“你大概是忘了，穷奇，那家伙在我诞生不久就找上了我。你也在，不过你的年龄最大，习惯性忘的东西就多了。”

　　“他那一头橘毛在我面前成天晃，我还比较弱小的时候，他就老提着我满山头找事，还老喜欢摸我头。”

　　经过一晚上和饕餮刚才的摧残，黑色的发丝已经有些凌乱，他边束发边继续“一摸就是六七十年，虽然很久没人对我这么干过了，但那一瞬间我还是想起了那些事，虽然说不上怀念，但，时间遗留的习惯总是让人感慨。”

　　饕餮站在混沌身后，小学生一样去拽混沌刚扎好的头发。

　　黑发散落，混沌开口就要喊姜爻。

　　却感受到有手指擦过头皮的触感，饕餮在给他扎头发。

　　混沌息了声，怔然一瞬，嘴角就勾起了怀念的弧度。

　　饕餮以前也给他扎过头发，他那阵子还真的把这家伙当过哥哥。

　　毕竟他们是人人驱赶的恶兽，几个待在一起和谐相处似乎也是一种宽慰。

　　不一会，混沌感觉肩膀被拍了拍，身后传来饕餮的声音“行了，照照湖水看看吧。”

　　于是姜爻转身，就看到了美人对湖自赏的一幕。

　　他悄悄来到饕餮身边，戳戳饕餮“你弄得？还挺好看的啊。”

　　饕餮笑了笑，扬声对湖旁白衣的人喊道“行了，别臭美了！”

　　混沌转过身，姜爻觉得，到真是不怪他自赏，他看着也觉得好看啊。

　　白衣的人倒是没张嘴还回去，就看在，这头发，还和无数年前一样的份上。

　　他挑了下眉头，让饕餮想起了记忆里一个少年跟他挑眉的样子。

　　姜爻看着两个隔的这么远，手动把混沌拉到了饕餮面前“两兄弟搞那么别扭干什么？怀念那就再次重现啊！”

　　一个是他好友，一个是他男朋友，熟人，他这事干的十分果断。

　　饕餮看着一脸认真的姜爻“哎～我是你男朋友啊，你就这样把我往外推？”

　　姜爻上手拉住了红毛凶兽的胳膊，没有什么加重的语气，陈述事实一样“你是我的，跑不了。”

　　饕餮一直知道，姜爻也是男性，攻击性，占有欲肯定一个不少。

　　红毛凶兽笑了，笑着揽住姜爻，另一手揽住吃狗粮的混沌“吃饭～先吃饭～”

作者因为自己搬运自己的文被误以为抄袭，让我给那本书在另一个平台怒更两章刀子。加上马上要开学，我更em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