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这照以前，饕餮这种语气这种话，姜爻早就着急忙慌的解释了，可惜姜爻已经不是以前的姜爻了。

　　饕餮时不时看看背着那么大的包，走山路毫不费力的男人，再也不是那个要自己带的小朋友了。

　　现在倒是越发像个野兽崽子。

　　紧赶慢赶的到了镇上，天都蒙亮，街上到是不少小贩。

　　饕餮在就掐着几个包子等姜爻了，姜爻去换了套衣服，之前的衣服被路上的树枝搞废了，而一身法力幻化的饕餮一点事都没有。

　　就在第五个包子结束的时候，饕餮看到了回头率颇高的姜爻，本身好看是一部分，另外是气质。

　　颜色不是很吉利，一身黑，不知道是不是不想接受那些目光，还带上了卫衣的帽子。

　　说实话饕餮第一眼都有点不认识了，因为那人气质很疏离冷淡，看起来冰冷不好靠近，导致回头率是高但没人敢搭讪。

　　和月琉璃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在见到拿着包子吃的起劲的饕餮时，一个笑容绽放，冰雪消融寒风化暖阳。

　　饕餮皱皱眉拍了拍来人的脸“搞什么?给我演变脸，还是跟那个美杜莎比冻人啊?”

　　饕餮这一下就让姜爻刚才的气场瞬间蒸发，无论姜爻因为什么变成什么样，好像在饕餮到来的那一刻姜爻就还是以前那个姜爻。

　　姜爻笑了笑语气波澜不惊“十多年，哪有人会一成不变。”

　　饕餮嗤笑“在我面前你就是再活个百八十年，你也是个幼崽。”

　　看在姜爻身体状况不好，并让红发大妖发现眼中血丝的情况下，他们找了个小旅馆补觉。

　　不过在睡之前，饕餮干了一件让未来的他万分庆幸的事。

　　“对你有什么损伤?”

　　“顶多法力弱一段时间，对那些小妖来说也许是很重的代价，但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法力削弱。”

　　“你大概多久可以恢复?”

　　“一个月吧。”

　　姜爻沉默了一会，一双红棕色的眼睛注视着面前人的面容，按理来说活了这么久的饕餮应该不会被人看穿，可姜爻就是觉得这混蛋在撒谎。

　　“说实话。”

　　饕餮明显是没想到，自己被看穿了，眼中惊诧一闪而过。他笑了笑，点点头，舌尖舔过下唇，倒出实话

　　“除了法力削弱，我可能会受一点内伤，这只是普通妖类的献祭，以我的能力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那个真正能给他带了巨大影响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让姜爻活着，若是姜爻死了……

　　姜爻也知道，饕餮已经不可能看着他慢慢衰弱，何况，那一晚后，他也有了要活下去的执念。

　　两人最终达成一致，马上开始，不需要太多准备，人在妖在就好。

　　具体就像当初萧远为阿离续命，尸鸠只是小妖，所以他付出了整个妖丹。

　　饕餮不一样，先是姜爻情况没那么糟糕，再是这个红发红眸的大妖真的很强大。

　　饕餮付出的是妖丹上的一小块，就像是磕了个圆形缺口，但是切割妖丹绝对不好受。饕餮脸色微微泛白，额角也有汗水淅出，强行咽下了一口血，面不改色继续帮姜爻化开妖丹。

　　姜爻直接睡了过去，饕餮是故意的，不把姜爻搞睡过去他都不好安心疗伤。

　　体内的疼痛被一点点的压制，这一场小献祭只是让姜爻多续了些时间，以够饕餮找到让姜爻“长生”的方法，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献祭使用的时候。

　　姜爻知道自己一脚踏入，强行在饕餮的世界占下了位置，在确认心意的那一晚，他也有了野心，不想安于命运，好不容易可以陪着他又怎么能只有短短几年，到头来让他徒留一个心结。

　　于他而言，人间本就空荡，自己怎么着也要留下陪他。

　　腹部突然开始抽痛，姜爻半夜惊醒，头脑也些混沌，太阳穴附近细密的疼着，呼吸不禁粗重了些。

　　靠在另一张床上的饕餮从调息的状态下醒过来，一双红眸在漆黑的环境中将一切收入眼底，静静看了好一会才轻嘲出声。

　　“我要是不发现，你是不是想挨一晚?”

　　姜爻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看向饕餮的位置，声音倒是不见虚弱。

　　“没，想缓一会儿再出去买药。”

　　姜爻听到了脚步声，眼前站了个人，气息很熟悉，肩头被拍了一下“当我是死的吗？待着。”

　　脚步声远离，接着是门的开合声，姜爻轻呼了口气。

　　本想静坐一会，却突然疼痛加剧，耳边也听到了嗡鸣，鸣声逐渐刺耳，头痛也更加剧烈像是要把头刺穿。

　　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呼……呼呼……”

　　嗡鸣声逐渐诡异，好像变成了尖锐刺耳的人声。

　　没有开灯眼前一片漆黑，却见黑暗逐渐皲裂，裂出了一条条诡异的闪着红光的纹路，爬满整个视野。

　　“来……”

　　“来……来……”

　　尖锐的声音中突然掺杂了清晰的话语，不知男女诡谲诱惑，不停的召唤。

　　身体变得沉重像是深陷泥潭，意识却逐渐飘忽，不分虚实，一片混沌，身体却好像正在移动。

　　停下……

　　可眼不能视耳不能听，身体不受控制，五感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