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和杜城分析出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可现在苦于一切都是他们的推测,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易凛就是Y,他们早就查过了,这个易凛早就在十多年前洗清了自己的身份,现在他可是投行大佬,更是慈善家, 多么讽刺。
白板上的照片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沈翊将易凛近半年的公开行程打印出来,用红笔圈出密密麻麻的标记——孤儿院捐赠、特殊学校援建、妇女权益保护基金启动……每一笔善款后面都跟着一个光鲜的头衔:年度慈善家、杰出企业家、公益大使。

演得真像,人贩子装菩萨,也不怕遭报应。
杜城冷笑着,指节捏得发白,沈翊没接话。他盯着行程表上最新的一条——后天下午,市特殊学校的捐赠仪式。易凛将亲自出席,为新建的心理咨询室揭牌。

就从这次活动入手,慈善活动向来对媒体开放,我们以顾问的身份过去,不引人注意。

你想和他正面接触?

只是试探,我们苦于没有证据,要么钓鱼执法从易凛出发,要么撬开陈舟的嘴巴。
画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蜿蜒成细密的水痕。杜城看着沈翊从抽屉里取出一幅未完成的素描——那是郁白芷的侧脸,线条温柔而克制,唯独眼睛处还留着空白。

只只……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能见他!

他配吗?师父养了只只二十年,他凭什么……

虽然血缘关系羁绊至深,但只只灵魂里的每一条纹路,都是雷队夫妻刻下的。
沈翊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杜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联系特殊学校那边,就说北江分局要为他们提供义务安全保障。
……
两天后的下午,市儿童福利院门口停满了媒体车。易凛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进大门,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闪光灯此起彼伏,他微微侧身配合镜头,左侧眉骨在特定角度下,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弧形纹路——像月牙,更像刀疤。
杜城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对耳机轻声说:"确认了。"
沈翊没有回应。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胸前挂着"咨询顾问"的工作牌,正站在揭牌仪式的人群外围。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准确地落在易凛身上。
仪式进行到一半,易凛忽然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隔着半个庭院,两个男人的视线短暂相撞。易凛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沈翊注意到,他接过剪刀准备剪彩时,手指停顿了半秒。
茶歇环节,沈翊端着杯温水走向休息区。易凛正与特殊学校校长交谈,余光扫到他靠近时,自然地结束了对话。
沈警官,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易凛推了推自己的无框眼镜,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

易总,听说您为孩子们捐了心理咨询室,很有意义。
应该的,孩子们需要被看见,被听见。

易凛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他忽然转头看向沈翊:

就像沈警官画画时,一定也希望能看清每个灵魂的真正模样,对吗?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聊天气。但沈翊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暗光——那是猎人打量陷阱的专注。

是啊,所以有些画,我会反复修改,直到确认每一根线条都准确无误。
两个男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对视。身后的庭院里,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如铃。易凛忽然向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
沈警官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太过较真的真相反而最伤人?

沈翊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他看着易凛脸上那副慈悲的面具,想起白板上雷队惨烈的案发现场照片,想起郁白芷无数次蜷在诊疗椅上颤抖的肩胛骨。

伤人的从来不是真相,是制造真相的方式。
沈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易凛的笑容终于淡了一瞬。那瞬间稍纵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他重新直起身时,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沈翊认得那种神情,他在无数罪犯眼里见过:那是被触到底线时的警觉。
沈老师说话很有意思,可惜我还有下一个行程,改日再聊。

易凛恢复如常的语调,抬腕看了看表,他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沈翊的裤脚。沈翊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掏出手机,给杜城发了条消息:他知道了。但不确定知道多少。
手机很快震动: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 他打字回复杜城,"直到他亲口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