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庭君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母亲白雪。
他已经躺了三天三夜了,母亲唤来了御医,只说好生修养即可,他四顾没有其他人。
耐不住只能自己问了:“母后,你可看见一个粉衣,绑着斜辫儿,长得十分俊俏的女子?”
“你说的是易茯苓,易姑娘吧,这次多亏了她。”
“她在隔壁房间歇下了,你躺了三天三夜可把娘吓坏了。”
“对不起母后,是庭君没照顾好自己让母后担忧了。”
“没事就好。”
易茯苓在母亲那里其实也不认识,只要妹妹在,定然也知道如何护住她,可是自己和母亲现在都在这里,那妹妹也是在休息吗?
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出了这样的事的,心里又没来由的慌乱,白庭君还是忍不住的问道:“母后,珈蓝呢?”
一向雷厉风行,说话不会支支吾吾的母后在他问出此话后,竟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叹息道:“珈蓝,没了。”
这消息是叫他难受心痛,他追问道:“如何没的?”
“根据长老们说,是看到了风天逸在珈蓝待着的七星阁里,珈蓝死在了七星灯火下。”
白庭君不可置信的摇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白雪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我儿莫悲伤,珈蓝没了,为娘也难过,这笔账我自会清算,你且好生休养。”
……
一年后……
在醉仙楼上,一个女子在楼上恣意喝酒。
红衣女子恭恭敬敬地说道:
“公主,白雪已经开始对星辰阁发出质疑了。”
“我还是高看了她了,我当日燃火自尽,又把花神佩祭出,哥哥保住了命,她又可借此对星辰阁发难。”
“哎,是我想多了,白雪就一心造天空城,愚蠢。”
“红梅啊,你在她跟前要小心着点。”
“是!”
少女慵懒的靠在栏杆上望着霜城的万家灯火。
凤凰何处可栖息呢?
——非醴泉不饮,非梧桐不栖。
她有的挑吗?
到底是漂零在外多了,都习惯了。
今日可是她十八岁的生辰,粗布短衣,麻布长裙,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曾经是个公主。
她将自己这坛酒饮尽,走到了热闹的人群中。
人们在起舞,她也跳起了舞。

那是她娘亲交她的北陆羽族人的舞蹈。
为什么要从北陆横渡到东陆的澜州呢?
至今她都想不明白母亲这么做的原因。
她也不想去思考了,父亲去得早,她是在女皇陛下的眼线监视下长大的,白姓也是沾了光的。
她不喜欢,甚至是讨厌,她还是喜欢母亲取的“珈蓝”二字。
她要把整个霜城都收入囊中,还有……南羽都。
她在起舞时,有人拉下了她的手。
两厢对视,火药味十足。
风天逸·“是你?!我就说这么眼熟。”
她还不知道这未来的羽皇陛下还会到人族的灯会里来,左不过就是错认了。
不承认你能奈我何呢?扮做无辜可怜状是她最擅长的,她哼哼的甩开他的手,惊恐的推开他。
风天逸·“装什么啊,那日你设计害我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又想故伎重演?”
动静越来越大,周围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只见一个年岁尚小,莫约才是豆蔻年华的姑娘当街被一个大男人拉扯……
有人仗义执言,骂他当街对良家妇女动手动脚。
眼见形势不好,怕远处的官兵会注意道这儿,风天逸直接道:
风天逸·“我管教家中新妇,何时让你们来指指点点?”
众人面面相觑,这小郎君看着也不过是刚及冠,人姑娘莫约也是到了可嫁娶的年纪,这两个人也是郎才女貌,怕他说的是真的。
为她出头的人不确定的问白庭芳,他可是你夫君?
白庭芳奋力摇头,急得两眼泪汪汪,似乎是要哭了。那人于是道:“你还说和人家是夫妇!赶快放了她不然就带你去见官!”
风天逸·“少多管闲事!”
说着就将白庭芳冲出了人群,三两步越到了人家屋檐上,还来了一招飞檐走壁。到了空旷地方,直接就卡住了她的脖子。
她一身粗衣瞬间化为华丽的蓝色,背后竟然生出了羽翼,腾空飞于半空。
风天逸直直的看着她,眼中尽是诧异。
白庭芳“好久不见啊,风天逸!”
风天逸·“方才还假装不认识,看看这是谁啊?白庭芳,兰泽公主。”
白庭芳“你若想活命就乖乖闭上你的嘴,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方才她展开翅膀不过就是为挣脱他的束缚,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还是很明显的,而她又重获新生,用些歪门邪道的术法就是又想死得快了。她飞到了距离风天逸较远的地方。
风天逸·“公主和我谈谈如何?”
白庭芳“来者不善,无话可谈,在此别过!”
白庭芳展开翅膀飞远,风天逸愤懑的捶了栏杆。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叫他在霜城这破地方多带了一年,还被当成质子受人羞辱。
这个女人……分明是人族公主又为何生出羽族翅膀?他方才打量,那翅羽分明是羽中神族凤凰的羽翼。这恐怕就是她得以在火中不死的缘由。
他一个羽族人都没能生出翼孔来展翅飞翔,这半真半假的人族却先他有羽翼了,他又如何忍得,必将这个女人挫骨扬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