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安排吗?”
“我当然有安排,我的安排就是随机应变。”
“这叫没有安排。”
“是这样的吗?”曲成故作惊讶地挠头。
“是这样的。”卡莲非常笃定地点了点头。
二人正裹着浴衣,悠闲自得地躺在房间内的按摩椅上,试图进行正常点的对话。只是两人在一起时的思考方式都格外脱线,所以正常的对话基本上是可以不用奢求了。
窗外的风雪呼啸着,拍击在窗户上。如果仅是看着窗外的天气很难想象现在还是九月中旬。这便是北垣市的雪山温泉谷,在这种极寒气候下泡温泉大概就是最享受的环节之一了,北垣市一大部分的旅游产业收入都来自这个温泉谷。
论享受没人比曲成更积极,这是人尽皆知的。
当他们乘私人飞机来到温泉谷时已经到了傍晚,而回收运输舱的工作也交给公司的专员去完成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打着监督工作的旗号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忙里偷闲,安安心心地待在为他们安排好的温泉宾馆中泡个温泉,晚上吃个烧烤什么的。
虽然曲成对外宣称自己工作压力大,但真正忙前忙后的其实还是敬业的卡莲,老板不做事也就只能靠秘书善后,天经地义。
好在卡莲以前是大学学生会会长,早就习惯了高工作量的日常。要是别的秘书来估计早就把文件夹一把摔在曲成脸上啐口唾沫跑路了。
所以虽然卡莲无比希望老板能专心工作去,但她自己的意志已率先坍塌,肉体也倒在了按摩椅的怀抱中。
“北垣的温泉确实正宗,火山里面那些物质刺激着皮肤爽的很,火辣辣的。”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温泉体验曲成忍不住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是你烧烤时不小心把胡椒粉洒进温泉里去了。”卡莲冷冷道出实情。
“啊这……”曲成瞪大了双眼,没敢说话,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什么皮外伤。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天怡和小南现在分别担任了班长和副班长的职务,你又可以在公司得意好一阵子了。”
“小南十有八九是天怡给他强行搞上去的。”曲成一副很了解女儿的样子,“他俩一天到晚就光想着怎么搞死对方,天怡知道小南最怕什么,于是全部给他安排上。”
“你这对儿女也真是奇葩。”卡莲轻笑着揶揄他,“不过小南这孩子真奇怪,居然完全不希望别人知道你和他的关系。”
“叛逆期嘛,还不知道他老爹我是怎么一号牛人,等他走上社会就会发我的名号有多好用。我在他面前这么低调就是为了不让他成为下一个王思聪而已,天天不学好泡网红。”曲成得意地伸了个懒腰,“我家天怡难道不是用小指头都能吊打那些鬼蛇精美颜怪啊!”
“是啊,天怡这孩子确实太优秀了,想必是从她妈妈那里遗传来的吧。”
没由来的,空气凝固了一下,十秒钟的时间,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置于了什么尴尬的状态。
曲成的嘴角一点点压了下去,表情也凝置于一个欲言又止的状态。
卡莲则歪着头向曲成望去,仅从面部无法看出她的情绪变化,只能感觉她像在看曲成会作何回应。
“怎么了?不说话干嘛?”卡莲开口了,她看着曲成那副样子,一时也不知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
“已经好久没人在我面前提过她了。”曲成朝她苦笑着,试图掩盖有些抽搐的面部表情。
“不愿意提她就算了,没必要逼自己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卡莲还是不忍看曲成那幅样子,心软了一下。
她不知道曲成在想什么,曲成是个习惯于隐藏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男人,或许在他的沉默之下埋藏着什么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悲伤吧。
“我没和你说过我和她的事吧。”
卡莲摇摇头,有点惊讶于他的主动,但既然他主动提起来了,自己也没有不听的理由。
“我知道你可能心里一直对她有不理解的地方,所以我也是时候和你好聊聊她了。”
“我是挺乐意的。”
卡莲站起了身,目光冷冷地盯着紧锁的房门:“但在这之前先把命保住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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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散乱的脚步声在这宾馆分布开来,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里。
而这些脚步声又无比清晰地传入了卡莲的耳中,她像是受过什么专业的培养一样,迅速地定位到了每一个脚步的位置。
出于私密性考虑曲成特意强调不用安排安保人员,只为了能让自己和莲共享二人时光,不被外人打扰,谁能想到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趁着这段时间找上门来了。
“墓藓?”曲成注意到了天莲的异样,大概明白了情况。
“是的,看来他们是等我们多时了。”卡莲走向窗户,身体微侧躲在窗帘后面。
楼下约有四五个装备齐全的家伙,手中的武器由于是天黑难以看清,但大致可以确定是突击步枪。他们从头武装到脚,头盔,防弹衣、军靴,不留一丝破绽在外。而这还仅仅只是在楼下的,这偌大的宾馆内不出意外还有七八个武装齐全的雇佣兵。
“打还是逃?”曲成似乎已经习惯这样了,转身便脱去浴袍,换上了便衣
“你带武器了吗?他们的防弹衣都是凯夫拉纤维材质。”
“格洛克18,当年射击比赛我就是靠这个拿了个亚军的。”曲成从手边大包中摸出一把手枪和两发弹夹,无比熟练地安装了起来。
这个看上去质彬彬的书生居然是个玩枪的好手,甚至随身携带着管制枪械。
“他们裹的严严实实的,我的“猩红之粹(Bloody Purity)”很难施展,你想办法打中他们,不死也打出伤口来。”卡莲俨然一幅指挥官架势,看上去身经百战,“还有什么武器吗?最好是尖锐点的冷兵器,凯夫拉纤维防不住尖锐物品。”
“你也没安排在保护区内啊,这穷乡僻壤哪来的装备。”曲成欲哭无泪。
“行吧是我的工作失误……我没想到在国内居然还会有墓藓出没。”卡莲微微抚额,“一个六年没战斗过的专员和一个啥也不会的废物资本家要在十几个装备齐全的特种兵手下逃出生天,你觉得可能性是多大。”
“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他们把信号线也切断了,不管咱愿不愿意,都只有舍命相搏这条路可以选,除了百分百就是零。”曲成放下手机,“我相信你的实力,解决掉这些小喽啰对你这个前任终末兵器(Final Weapon)来说应该是易如反掌。”
“要是我活下来了你可得给我涨工资啊老板......”毫无顾忌地,卡莲迅速脱下了浴袍换上了一身便衣。
“说起来,你多久没杀过人了?”
“嘛......蛮久的,八成手生的不成样了吧。”
猩红色的光芒有规律地在卡莲那美丽的双瞳中闪烁着,仿佛一头嗜血的凶兽般在沉重着喘息着,要将目之所及全部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