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西沙群岛的雨季刚过,潮湿的风裹着咸腥味,吹过岸边的礁石。
张起灵站在一块被海浪磨得光滑的岩石上,手里攥着半块褪色的布料。
那是从坍塌的墓室废墟里找到的,布料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经过辨认,是十七当时穿的衣服料子。
他沉默地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黑金古刀斜挎在背后,刀鞘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没了往日的凌厉。
黑瞎子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自那次从墓室逃出来后,他就很少再点燃烟,偶尔夹在手里,也只是静静攥着,直到烟卷被海风揉得变了形。
瞎子找了三个月了,小哥。
他声音沙哑,带着海风的凉意
瞎子底下全是塌下来的巨石,就算…… 就算有痕迹,也早就被砸没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将那半块布料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口袋里还装着蓝白相间的手串 。是一开始十七送给他的,如今却成了唯一能与十七扯上关系的物件。
胖子提着一个布袋子走过来,袋子里装着刚烤好的鱼,香气驱散了些许沉闷。
胖子来吃点东西吧。
他把袋子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胖子咱们都知道十七那丫头的性子,她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胖子她不想咱们难过,咱们总不能一直陷在里面是不是。
胖子而且啊,就我猜测。咋们去找的时候,你说离不离奇!全都消失不见了,包括那鲛人。
吴邪跟在胖子身后,手里拿着一张画纸,上面是他凭着记忆画的十七的样子。
他把画纸递给张起灵,轻声说
吴邪小哥,我把十七画下来了,以后想她了,咱们就拿出来看看。她虽然走了,但咱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都在呢。
张起灵接过画纸,指尖轻轻拂过画里十七的笑脸,眼底难得有了一丝柔和。
海风卷起画纸的边角,像是十七在轻轻回应。
黑瞎子终于点燃了那支烟,烟雾在海风中很快消散。
他看着远处的渔船,突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
瞎子那丫头要是知道咱们这么惦记她,肯定又会说‘别这么矫情’。
瞎子走吧,咱们回去,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来这里看看她,顺便给她带点她爱吃的。
张起灵点点头,率先转身往岸边走。
胖子和吴邪跟在后面,手里的画纸被小心地收好。
海风依旧吹着,带着咸腥味,却不再沉闷。
夕阳西下,四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岸边的暮色里。
远处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霞光落在海面上,像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抹温柔。
六个月后,吴邪回到了吴山居。店里被凌央和红蛇打理的井井有条。
胖子总爱坐在店门口的藤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跟来往的客人唠嗑。黑瞎子偶尔会来蹭杯茶,逗逗店里新来的伙计。
只有张起灵,还是常常会在傍晚时分,独自走到西湖边,手里攥着那半块褪色的布料,望着湖面发呆。
这天傍晚,店里的伙计正准备关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伙计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青色衣衫的姑娘站在门口。
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跟老板画里的姑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请问......吴邪在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刚从里屋出来的吴邪瞬间僵在原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