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刚散,拖拽声就到了甬道拐角处 。
不是一个,是好几个,“沙沙” 的布料摩擦声混着 “咚、咚” 的沉重脚步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吴三省赶紧把火把举高,火光里,先探出来的是一只发黑的手,指甲又长又尖,还沾着褐色的泥,接着是半个腐烂的肩膀,裹着破烂的寿衣,寿衣缝隙里,正爬着和之前一样的半透明线虫。
瞎子是寄生尸!
瞎子的小刀瞬间出鞘。
十七不止一具,听动静至少有三四个!
我刚说完,三具尸体就全出现在拐角。
有的少了半边脸,露出白骨,有的肚子被剖开,脏器混着线虫往下滴。最前面那具尸体的脖子歪成诡异的角度,却还能转动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像是在找攻击目标。
胖子他娘的,这玩意儿比粽子还恶心!
胖子抡起工兵铲,刚想冲上去,就被吴邪拉住
吴邪别硬拼!线虫会顺着伤口钻进身体!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尸体突然扑了过来,速度比我们想象中快得多,爪子直抓胖子的胸口。
胖子赶紧侧身躲开,铲刀往尸体背上砍,可刀刃像是砍在硬木上,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而惊动了尸体里的线虫 —— 几十条线虫从尸体的伤口里喷出来,直往胖子脸上飞。
瞎子驱虫粉!
瞎子反应最快,一把将布包扔过去,胖子接住就往空中撒,线虫碰到粉末立刻蜷缩落地。
可另外两具尸体已经绕到了我们身后,堵住了退路,其中一具还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能感受到它手的冰凉,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伤口处瞬间爬上来几条线虫,吓得我赶紧用短刀去戳尸体的手腕。
小哥没去管围攻的尸体,目光落在最前面那具尸体的头上 —— 它的额头有个小孔,里面正不断钻出线虫,像是所有线虫的源头。
他几步冲过去,黑金古刀对准小孔,猛地刺进去,“噗” 的一声!
尸体突然僵住,不再动弹,伤口里的线虫也停止了蠕动,慢慢变成黑色。
张起灵攻击尸体的头部,那是线虫的源头所在。
小哥喊着,又转向另一具尸体。吴三省立刻举着火把跟上,把火焰凑到尸体的额头,高温让尸体里的线虫疯狂扭动,尸体也变得狂躁,挥着爪子乱抓。
吴邪趁机绕到尸体身后,用匕首刺进它的后脑勺,尸体瞬间软塌塌地倒在地上,线虫也跟着没了动静。
最后一具尸体见同伴全被解决,突然转身想往拐角跑,胖子哪能让它跑掉,扔出工兵铲缠住它的腿,然后扑过去按住尸体的头。
胖子想跑?没门!
小哥赶过来,一刀刺穿尸体的额头,线虫彻底没了动静。
我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线虫,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是刚才被尸体抓住的地方,皮肤已经有点发红,幸好没让线虫钻进去。瞎子走过来,往我伤口上撒了点草药粉。
瞎子放心,这粉能防线虫,没大事。
可还没等我们喘口气,甬道尽头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 —— 不是机关的声音,是重物落地的动静,紧接着,更密集的拖拽声从黑暗里传来,比刚才的三具尸体更多,更杂乱。
吴三省的脸色沉到了底,举着火把往黑暗里照:“看来,这些只是开胃菜。”
胖子握紧了工兵铲,骂了一句
胖子他娘的,这墓主人是把线虫当宠物养了?
小哥则检查着地上的尸体,手指划过尸体额头的小孔。
张起灵这些尸体,是被人故意放在这儿的,用来守甬道。
拖拽声越来越近,黑暗里甚至能看到十几只发黑的手在晃动,寄生尸的 “嗬嗬” 声顺着空气飘过来,混着线虫蠕动的 “沙沙” 声,让人头皮发麻。
“不能硬拼!找出口!” 吴三省吼着,火把在石壁上扫来扫去,光线所及之处全是刻着蛇纹的石壁,连条裂缝都没有。
胖子举着工兵铲挡在最前面,后背已经抵上了陶罐,寄生尸离他只有几步远,最前面那具的爪子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胖子他娘的!出口在哪儿啊?再找不到胖爷就要成线虫的窝了!”
我急得手心冒汗,目光扫过地上的寄生尸尸体。这是之前被小哥刺穿额头的那具,身下的石板好像比周围的更平整。
我赶紧蹲下身,用匕首敲了敲石板,发出 “空空” 的闷响,不是实心的!
十七这儿!石板是空的!
小哥立刻冲过来,黑金古刀插进石板缝隙,手腕用力一撬,石板 “咯吱” 一声翘起来一角。
可还没等我们拉开,寄生尸已经扑了过来,瞎子突然把身上的背包扔过去,背包砸中最前面的几具寄生尸,暂时挡住了它们的脚步
瞎子快拉!我来挡着!
他说着,小刀在身前划出弧线,砍断了几只伸过来的爪子,可线虫顺着刀刃爬上来,吓得他赶紧甩了甩手。
吴邪和我一起抓住石板边缘,用力往上拉,石板终于被掀开,下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里黑漆漆的,只能听到微弱的风声。
“先下去!” 吴三省推着吴邪往洞口走,可胖子还在和寄生尸缠斗,后背已经被线虫缠上了几根,裤腿上全是黑色的污渍。
“胖子!快过来!” 我喊着,伸手想去拉他,可一具寄生尸突然从侧面扑过来,爪子直抓我的胳膊。小哥一把把我拽到身后,刀光闪过,寄生尸的胳膊被砍断,掉在地上还在抽搐,线虫从断口处涌出来。
胖子趁机往后退,却被一具寄生尸缠住了腿,那具尸体的肚子裂开个大口子,线虫像潮水一样往他身上爬。“操!” 胖子骂着,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随身携带的酒精棉,往尸体身上一扔,火焰 “腾” 地烧起来,寄生尸瞬间僵住,线虫也被烧得 “滋滋” 响。
“快下!” 胖子踉跄着冲到洞口,第一个跳了下去,紧接着是吴邪和我。
瞎子边打边退,后背已经碰到了洞口边缘,可还有几具寄生尸扑过来,他干脆往后一仰,掉进了洞里。
吴三省和小哥断后,小哥最后一个跳下去前,还不忘用刀把石板推回去,暂时挡住了洞口 —— 虽然挡不住多久,但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洞里的风比甬道里更凉,我们顺着陡峭的石壁往下滑,落地时重重摔在地上,幸好下面是松软的泥土,没摔伤。
还没等我们爬起来,就听到头顶的石板传来 “咚咚” 的撞击声,寄生尸正在上面撞石板,缝隙里已经开始往下掉线虫。
“快往前走!” 吴三省举着火把往前照,前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不知道是自然光还是别的光源。
我们不敢停留,捂着口鼻往通道里跑,身后的撞击声越来越响,石板随时可能被撞开……
顺着狭窄通道跑了约莫十分钟,身后石板的撞击声终于听不见了,我们才敢停下脚步,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
火把的光晃得人眼晕,我借着光先扫了一圈每个人的状态。
胖子的裤腿被烧破了大半,小腿上缠着几根没清理干净的线虫尸体,他正龇牙咧嘴地往下扯线虫;吴邪的胳膊被寄生尸的爪子划了道口子,伤口边缘已经有点发红,显然是被尸体上的腐气感染。
瞎子的手背沾了不少腐蚀性液体,皮肤泛着焦黑,却还在笑着调侃胖子
瞎子胖爷,你这腿再不处理,明天就得截肢了。
只有小哥和吴三省看着还算完好,可小哥的袖口也被线虫缠过,撕开的口子能看到里面的旧伤疤。
吴三省的火把快烧到尽头了,火星时不时往下掉,他正从背包里翻找剩余的物资。
我们的水只剩两壶,驱虫粉用得只剩小半袋,雄黄酒还剩半瓶,能用来处理伤口的草药粉更是所剩无几。
“先处理伤口,剩下的物资省着用。”
吴三省把草药粉扔给我,又掏出最后一根火把点燃,“这地方不对劲,得尽快搞清楚是什么地方。”
我刚把草药粉撒在吴邪的伤口上,就听到小哥忽然开口。
吴邪前面有光。
他指的是通道尽头,那里不再是黑暗,而是透着淡淡的绿光。
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发出来的,顺着通道缝隙透过来,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我们握紧手里的工具,一步步往前挪,等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住脚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石室,而是一个极高的溶洞,洞顶看不到边,只有无数根粗壮的石钟乳垂下来,每根石钟乳的尖端都挂着一点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溶洞正中央的半空,悬着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椁!
那棺椁足有两米长,棺身刻满了密集的纹路,精细的纹路里还嵌着细碎的银色光点,在白光下闪着冷光。
棺椁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凭空悬在离地十几米的空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隐约能听到水流声,不知道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