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响着断断续续的交谈声,我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混着砖块的霉斑气息。我试着蜷缩手指,关节像锈了的齿轮难以弯曲。
吴邪小哥,她眼皮在动!
惊雷般乍起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麻,我感受到有人在凑近,手电筒的亮光晃得我别过头去。
两双手突然同时按在我身上,保温毯摩擦伤口的刺痛不禁让我闷哼出声。
张起灵轻点,她左肋骨八成是骨裂了。
备用的水壶搁在我嘴边,温水混着血腥味冲进食道,我的五感正在慢慢恢复,眼睛也能慢慢睁开。与此同时,浑身的疼痛感也如潮水般袭来。
吴邪十七!你终于醒了!
我虚弱的点点头,朝他笑了笑。
十七命硬,死不掉。
十七小哥什么时候醒的?
吴邪在你昏过去不久之后醒的。你们俩真是把我吓的不行!
十七没事吧?
我看向张起灵,他沉默的低下头看着那瓶金创药,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以为他是不想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出声。
张起灵有事。
十七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嘴角绷紧着。
张起灵不是我,是你
张起灵你背部的伤口已经溃烂,就算用了金创药,也会有感染的风险。
他边说边从包里抽出刀来。
吴邪等等!
吴邪你的意思是要把腐肉刮了?不行,没有麻药,她会痛死的!
吴邪小哥,她才刚醒,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
吴邪慌忙将小刀夺下后两人双双看向我。我喉咙一紧,咽了咽口水,裹着保温毯往后挪着。
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十七喂..你们..你们....
“你们”后面,我已经想不出什么话了。脑子里只有对未知疼痛的恐惧感,全身心的抗拒让我不想接受这样的折磨。
吴邪十七,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相信我们。
我想试图站起来,肩胛肌肉却突然痉挛着绞紧,整片后背顿时被十几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钉在原地。
呼吸开始不受控地颤抖,每次试图吸气都会扯动那片溃烂似的伤处,仿佛有火舌沿着肋骨的缝隙来回舔舐。
脑袋嗡嗡作响,大殿里的气味突然变得尤为刺鼻。迷迷糊糊中,有人影在晃动的视野里冲过来,触碰的瞬间整片背肌猛然收缩,剧烈的反呕感直冲喉头——原来痛到极致时,连惨叫都会变成无声的干呕。
吴邪十七!十七!
张起灵伤口在持续恶化,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吴邪十七,你看着我,你别晕过去!
吴邪着急的脸放大在我面前,双手紧紧捧着我的脸。
十七...快..快把我..打晕..
我哑着嗓子,用力蹦出这几个字。
吴邪不行,不行,你不能晕,晕过去就醒不来了。
张起灵吴邪 ,按紧她肩膀。
刀子挑开衣服的那瞬间,溃烂部分的皮肉已经涌出脓液。小刀在火尖上翻烤,直到刀刃终于泛起暗红。
酒精倒在伤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我紧攥着拳头,手心早已布满斑驳的伤痕。
火烤过的匕首切入腐肉时,触感像在切割泡发的棉絮。暗红色组织液顺着身体淌进地缝,血腥味引来几只潮虫在阴影里窸窣爬动。
我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灵魂像是要离体了,跳出身体看着那个几乎晕厥的自己。惨叫声在殿内回旋。
吴邪“十七,十七!我求求你了,你不要睡过去。”
冷汗打湿他的领口,我的痛苦挣扎让他感到惊慌失措。
吴邪想要说点什么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急的舌头都要打结了,开始语无伦次的说话。
吴邪十七,你不要睡!你不是好奇我怎么过来的吗,我,我告诉你..
吴邪是有一本笔记本,和我三叔有关的......
听到吴三省的名字,心中有一股恼意涌上来,逐渐变成强烈的恨意支撑着我。
脑中迷雾散去,眼前也变得清晰起来。我撑着一口气,手死死的抓住吴邪的肩膀。
十七笔记..本?
吴邪你缓过来了?!
吴邪小哥已经在上药了,你再坚持一下。
十七吴三省..的?
吴邪是我三叔的。
吴邪所以你不能睡,你不是还要找他吗!
也许是痛到极致后,身体开始分泌肾上腺素,疼痛也有所缓解。
我拍了拍吴邪 示意他放心。吴邪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大口气,腿一软竟跌坐在地上。
吴邪撑过去就好,撑过去就好......
张起灵腐肉已经被我剔除。
张起灵金创药和了我的血,会加速愈合。
我皱着眉看向他,像是在无声控诉,他又乱放血。
张起灵是我没保护好。
十七小哥,我没怪你。
我小声说着。
受这么重的伤并非我们本意,能撑过来已经是万幸。
吴邪咋们先好好休息,之后才有力气能出去。
我因为伤口不能弯腰,只好用保温毯垫在地上。我整个人趴在上面,双手枕在小哥腿上。闻着熟悉的味道,不知不觉缓缓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