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陆是吧?”陈苓放下信息表,笑脸盈盈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是。”
“听说你在以前的学校里成绩很好哦?”
“是。”
“你刚刚来咱们学校,会不会有点不适应?”
“不会。”
“你一定能和班里的同学相处的很好哦~”
“是。”
“......”
作为一名拥有十一年教龄的资深班主任,陈苓心中“能与转校生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的信念感轰然崩塌。
无奈之下,只能打哈哈。
“易陆同学还真是高冷呢。”
“......是。”
易陆嘴上回答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冷”吗......
这恐怕是他听过的关于他外表最多的形容词了。
其实并不是他不尊重老师,而是他对这些话完全没有意思。毕竟听的次数多了,论谁也不会感兴趣。
现在算来,这好像是他们逃离那个人后,转去的第四个学校了吧。
他至今为止都没有忘记那场对话。
【回忆】
那时还是半夜,天如同被墨水搅浑的水,看不见一颗星星。
吴玲将外套披在易陆的身上,用最小心的方式下楼后,绕过那人的房间,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接着,易陆感觉到了一股清新的风。
“妈妈,”易陆睁开了双眼,模糊了好一阵子才变清晰。“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吴玲见状,低下头,微笑道:“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可那双眼睛却没有一丝光亮,有的只是黯然和强忍的泪水。
“那......爸爸不来吗?他不会生气吗......”
吴玲愣了一下,没有再笑。
“孩子,你记住,你没有爸爸。”
“有的只有妈妈和舅舅。”
5岁的易陆抬头看向母亲,只见平日里温柔的妈妈,此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滴嗒”
一滴滴水落在他的脸上。
可天空中没有一片雨云,也没有一颗星星。
只有无尽的黑夜,和快速奔跑时两耳旁的风响。
“......”
易陆摇了摇头。
怎么又想到这些事情了。他如此心说。
他轻叹了口气,抬眸,突然愣住了。
一丝金光映入眼帘。
是一幅油画,正好挂在了办公室的墙面中央。
陈苓观察到了易陆的目光,随之望了一下,笑了一下。
“你喜欢这幅画吗?”
“嗯,很漂亮。”
油画的主色调是暖色,一棵有着茂密黄叶的银杏树,夏天的风徐徐吹来,几片叶子随风飘落。
树下,有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年,坐在一条凳子上。少年的腿十分细长,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椅子上,另一条腿弯曲着,一把吉他放在上面。
少年漂亮的桃花眼始终没有看向前方。他用手拨动着吉他的琴弦,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易陆从他的双眼里看到了一丝温柔和少年特别的轻狂。
“老师,”
“怎么了,易陆同学?”
“那幅画,”易陆一直盯着画,“这是谁画的?”
“啊,这画呀,是我的一位毕业生送我的。”
“当时他硬是要给我画一幅自画像,不过我还是觉得画一幅我现在带的班上的一位同学更好一点。”
“然后正好季音来了,那孩子一眼就相中了他。”
说至此,陈苓不禁苦笑了一声。
“虽然这孩子有点调皮捣蛋,但也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老被叫去写检讨。”
“这样啊......”
易陆听着,忽然想起来刚才的场面。
怀中少年像只猫一样,脸红得像苹果。
不禁想到一个场面。一只平日里冲老鼠发威的小白猫,被一只狗舔得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