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song】：那转校生来关我毛事？

黄鹏：不是这个意思哥！听说那人是隔壁一中成绩最6的学神，人帅气场冷，不过…听说还打过架！

学神?打架?气场冷?

季音的手指顿住了。这几个关键词像弹幕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他脖子跟生了锈似的，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向沙发另一端。

那座名为“易陆”的冰山依旧在专心致志地擦拭他那串宝贝贝壳手环，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还没等脑子里那个“卧槽不会吧？！”的白光彻底炸开，季音就手动掐断了这奇葩（且惊悚）的念想。

怎么可能！天底下冰山那么多，学神也不少，打架的更是海了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季音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试图把那个离谱的联想摁死在萌芽状态。

【song】：那怎的？要我为他奏响齐天大鼓扭秧歌，热烈欢迎他融入我们这个相亲相爱（鸡飞狗跳）的大家庭?

黄鹏：…...

【song】：还是说让我跟他过两招，搞个‘平川双煞’组合出道，从此我们班名声大震，教导主任见了都得绕道走？

黄鹏：......

黄鹏：算了，说不过你

【另一边 里屋】

“小婧，最近过得怎么样？”吴玲捧着茶杯，语气温和。

“也就那样吧，”许婧把冲好的茶递过去，无奈地笑了笑，“季音这小子还是不怎么听话，总在学校里…嗯…活力四射。”她含蓄地换了个词，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像我们这种单亲家庭，管起来是真累啊。”

吴玲表示理解，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的，青春期的男孩子嘛，精力旺盛点正常，总比蔫蔫的好。”

“谢谢你。”许婧感激地笑笑，“你们家小陆就是懂事，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让人省心。要是我们家那皮猴子能学到他十分之一……”

“对了，”许婧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小陆是不是快到分化期了？”

吴玲闻言，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漂亮的丹凤眼里那点温和的笑意瞬间被一层薄薄的忧愁覆盖，她没有立刻回答。

许婧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踩到了雷区，连忙道歉：“抱歉玲玲，我不是故……”

吴玲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歉意。“没事，”她的声音很轻，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虚空中。

“我只是…有点担心。”

“我只是希望他…不会重蹈覆辙。”

“就像我一样……” 后面几个字轻得像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窗外的雨点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之中。大雾四起，迷蒙不清，但雾终有散尽时。即使浓雾深处不见天光，也总需要有人，去奋力冲破那无形的桎梏。

......

不知何时，窗外的雨声停了，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和清新的空气。

【第二天 平川中学门口】

季音单脚撑地，潇洒（自认为）地刹住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就被校门口这堪比丧尸围城的景象惊得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黑压压一片人头，女生居多，叽叽喳喳，兴奋地踮着脚往里看，把原本还算宽敞的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活像哪个顶流明星空降平川。

“这…啥情况？”季音一脸懵逼，大清早的看猴戏呢？

“季哥早啊！”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妈呀！”季音吓得一哆嗦，差点灵魂出窍，扭头一看是黄鹏那张呈放大状的脸，“黄鹏！你是想吓死你爹我吗？！”他没好气地吼道。

黄鹏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有点委屈：“咋了哥？大清早火气这么旺？”他顺着季音刚才看的方向望去，同样一脸懵逼，“嚯！咱学校门口这是…来明星开粉丝见面会了？？咋这么多女同学搁那儿扎堆？哥你看到是啥……”

话音未落，黄鹏只听到嗖的一声——人没了。

“哎！季哥！你去干撒子嘞？！”黄鹏在后面急吼吼地喊。

“废话！老子去看看是什么天仙下凡能把路堵成这样！”季音头也不回，凭借着校霸光环自带的微弱（？）威慑力以及灵活的身手，硬是在人墙里杀出一条血路。

耳边充斥着女生们兴奋到变调的尖叫：

“哇！快看快看！真的好帅啊啊啊！”

“小哥哥你在等人吗？看看我看看我！”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小哥哥你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让让！借过！谢谢！”季音一边拨开热情的“障碍物”，一边伸长脖子往里瞅。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C位，他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最后几层晃动的脑袋，精准地锁定了风暴中心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的人，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削斧劈。清晨微凉的风拂过他漆黑的发梢，整个人沐浴在刚透出云层的稀薄晨光里，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季音：......

季音：？？？？？

晨光熹微，落在那人漆黑的发顶和过分出众的侧脸上。

季音瞳孔地震，嘴巴不受控制地张成一个“O”型，一句发自肺腑的惊叹脱口而出：

季音：“卧槽？？？”

这声过于真情实感且音量不小的“卧槽”，在一片娇滴滴的“帅哥”声中显得格外突兀且...粗犷，如同沸水里丢进了一块冰。

风暴中心那座移动冰山，似乎被这熟悉又充满“感情”的问候吸引了。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的、带着独特墨蓝调子的眼眸，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季音那张写满“活见鬼”的脸上。

易陆：“......”

季·大脑宕机·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喂！那不是季音吗？！”人群中不知谁眼尖认出了这位“校霸”。

“卧槽！真是他！他怎么也在这儿？！快溜快溜！！”

“喂你他妈别踩我鞋！！”

这一句“校霸”效果堪比摩西分海。刚刚还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以季音和易陆为圆心，“唰”地一下，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畅通得能开拖拉机。

“季…季哥！”黄鹏气喘吁吁地终于也挤了进来，看到这诡异的“真空地带”和中间对峙的两人，有点懵。

这什么世界大战现场？？？

易陆的目光极其冷淡地扫过黄鹏，仿佛在看路边的石头，随即又重新落回季音身上，那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

然后，他薄唇微启，清冷的嗓音带着清晨的凉意，清晰地砸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也精准地砸在季音那根名叫“校霸”的敏感神经上：

“校霸？”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在季音听来，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挑衅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季音：“......”

季音：我刀呢？！我四十米长的大砍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