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暖空,素月流天。
头顶上茂密的枝丫在月光的照耀下投影出一片斑驳。
话说到王胖子把钱文扛起来,一行人便行色匆匆的循着原路往回赶。
而穿行在林子里,众人已经能隐隐感觉到身后有赤色的火光。要知道,在这么茂密的林子里要是起了山火的话,这面积恐怕不会小,此时正常的程序应该是应该赶紧回去将火扑灭。
但现实是,在这个四面都是林子的环境中,就他们几个,要说去灭火,那就是去上赶的叫火包围了好烤着吃,回去通知村里的人才是上策。
回去的路是完全陌生的。
因为先前那老汉原来一直都在带着他们在林子里兜圈子,增加无用的路程,浪费了他们很多时间。而这会儿回去,众人明白来时的方向,便直接抄了近道往回赶。
这样一趟回程下来,时间竟然比来时少上不知道多少倍。
但他们此时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去的时候这么多人,现在只剩下吴家叔侄二人、钱文、潘子,再加上一个半路加进来的王胖子。
大奎死了,钱文重伤“昏迷”。
小哥独来独往惯了,上来之后也没打声招呼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现在剩下的可谓是——老(吴三省)弱(吴邪)病(钱文)残(潘子)“孕”(王胖子)——五毒俱全。
……
半路上,钱文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了不少,面上的红潮消退,出血量也限制在了可控范围之内。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呼吸还是可以的。
但只见他眉头紧锁,双眼紧闭,整个人趴在王胖子的背上,两只胳膊也无力的搭在王胖子的肩膀上,时不时收紧一下。大半个面颊被垂落下来的黑发遮住,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像是遭遇了什么梦魇一般,唇齿无意识地磕碰着,不断发出支零破碎的呓语声。
且听吧,这是遭遇了什么才能在重伤昏迷的时候都表现得这么不安宁啊?!
“假的……”钱文痛苦的呻吟一声。
走在胖子后面的吴邪埋头赶路,耳边响着钱文的梦呓。
他此时心中是纠结不已的,脑海里面仿佛有两个小人在那里掐架,一边的小人站得高高的,盛气凌人地对吴邪的道德良心进行无情的谴责,而另一边的小人则蹲在角落默默的替吴邪开脱,一副委屈模样。
只听委屈巴巴的小人在耳畔絮叨絮叨:“发生了那么多事,钱文这人又神神秘秘的,跟那小哥一个德行,现在又是这样苦大仇深的表情,你难道一点也不在意吗?听一听又不会怎么样!”
这真的不是他想听啊!吴邪的头埋得更低了。
“……吴(邪)……张起灵……”
不由自主的支起耳朵。
“……我找不到痕迹……”
……
“……终极……”
“快到了啊,钱小哥你支持住!”
胖子喊了一句,也不管背上的钱文还听不听得到,一边抬头看着眼前已经尽在咫尺的村庄,已经不在乎自己额角的汗水怎样沿着圆润的面颊滑下。
“你可千万别死啊,我王胖子不欠人情!”王胖子嘴里碎碎念着念着,就突然感觉到,背上的人像一下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浑身肌肉骤然松懈下来。
但事情发生的突然,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原来是钱文彻底昏死过去的象征。
所以说,钱文一路上实际上都还保持着一定的神智?
而密切关注着钱文的吴邪则看到钱文张了张嘴,嘴角微微颤抖……
似乎是……想笑?
但钱文的头马上随着颠簸向旁边一歪,磕碰间,紧锁的眉头舒张开来,呓语也随之停止。
是昏死过去了吗?
别介啊!村子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