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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欠揍。
暗色的浮云在黑色的夜空中飘荡,几度易形。
清风拂面,吹得灰色兜帽下的头发微微摆动着。
钱文隔着一条街抬眼看着眼前不甚引人注意的古玩铺。
这就是吴三省的铺子?
钱文觉得这有些生意惨淡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地方应该是吴三省他们倒完斗回来分赃的地儿,只有在拿到货的那会才是热闹的。
那自己现在去,会不会显得有点刻意了?
“系统啊……”
“那啥,我突然有点社恐怎么办。”
钱文崩着一张高冷的脸说着与高冷毫不相干的话。
不是他突然性格大变,而是……他还没想好以什么形象见吴三省。
毕竟这玩意就像到同学家玩,结果发现居然还要见同学家长一样,总得让他酝酿酝酿……
[获得自适应气场Buff×1。
自己发挥。]系统是真高冷。
听了系统这话,钱文就放心了,同时心思活泛开来……
装逼嘛,谁不会?
只见钱文微微向上仰了仰头,将口罩拉下收好,将眼中的神采慢慢收敛,抬步向吴三省的铺子走去。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更趋近于沉着冷静,遗世独立。等到一脚迈入古玩铺中时,钱文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吴三省今天难得的没有在二楼,而是坐在一楼的柜台后梳理这自己的计划,确保着万无一漏,一只手上还盘着他最喜爱的那一只釉里红。
不经意间,余光正瞥过刚走入店中的年轻人,吴三省动作略微一顿,抬起头,目光直视。
年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兜帽边缘微微上扬,露出小半张脸,唇线笔直,似乎生人勿近。
嘶,怎么说呢。
如果单看脸的话这年轻人的岁数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但具体吴三省也不敢确定这“年轻人”到底多大年纪,因为那萦绕于年轻人周身的气质实在是太耐人寻味……
有点哑巴张的那种感觉。
“不过这应该是个好手。”吴三省看着钱文,一双眼仿佛能透过衣服看到他的肌理。
老板椅的轮子向后转了几轮,吴三省的坐姿微微变动。
哒哒。
灰色的兜帽顺着脸颊滑下,黑发被摩擦力带着略微扬起一瞬。
“卖东西。”钱文径直走到吴三省面前,站定,将背包放在柜台上,然后坐下。
吴三省的视线最终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方才确定自己在道上没有见过这号人。不过也没有怠慢,只像一个普通的古玩店老板一样微笑着将背包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牙白梅瓶。
以他多年的眼力,
仅是一眼,吴三省就知道这东西如果是真货的话,价格绝对是八百万往上走。 当下神情认真了几分,将梅瓶拎着横倒过来,一手托举着瓶身,仔细观察着上面的釉色、纹路、雕花。
元朝人尚白,尚蓝,正如元人最简洁的自述“国俗尚白,以白为吉”,而蒙古民族又自古便有“苍狼白鹿”的传说,他们尊重敬视,蓝白是万能的“长生天”和祖先的颜色标志,所以会有元青花这样的艺术工艺品出现。
按年代分的话元青花有延祐期和至正期。釉料也分国产青料和进口苏麻离青料。国产料青花呈蓝灰色,积釉处褐色;苏麻离青料呈色鲜蓝,有黑色锈斑,艳丽浓郁。
吴三省对这些也只是“略懂”一点,但他对这种大改传统瓷器含蓄内敛风格,豪放飘逸的瓷器却很是喜爱。
抬手敲了敲瓶颈,吴三省将瓶子翻过来。
见瓶底,是汝窑的官印。
虽不是至正期的,但胜在完整。
“小兄弟打算在这出手?”吴三省微笑着放下梅瓶,摩挲一下瓶口下方半寸的土沁痕迹,最终确定这是真品,而且还是刚出土不久的。
“嗯。”钱文点了下头,抬眼与吴三省对视,眼神清冽,“能给出多少价?”
吴三省摇摇头:“最多二百万。”,但又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但要是能给出出处背景……”
“价格,再往上抬两百万不是问题。”吴三省维持着惋惜脸,像唠家常一样毫无违和地问道,“小兄弟是道上人?”
但出乎意料的,看到钱文摇摇头。
不过很快听到钱文的补充:
“不清楚……”
看着钱文脸上一闪而过却不似作伪的茫然,吴三省心下了然,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
“这样吧,就算二百万,等会儿我叫伙计取给你。”
“不行。”
钱文这次否决的很干脆。
“最少要这个数。”
用手比了个“八”,钱文认真地扮着那种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但没人告诉他,他现在实际上看起来却像是个几十年没跟人说过话,以至于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的人。
系统buff都救不回来的你……
闻言吴三省“哈哈”一笑,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厚比城墙的脸是一点没红,“小兄弟懂行,但六百是最多了。”
吴三省做这一行的见多识广,打一个照面就知道对面估摸是个懂行的,一次试价触底后再瞎压价就没意思了,便报了心里价位。
“成交。”
这一前一后的差值可有四百万呢!吴三省这个奸商……钱文暗地里磨了磨牙,行动上却不敢有丝毫犹豫。他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讲价肯定讲不过吴三省这样的行家,现在能保住底价他都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潘子,拿钱。” 吴三省老神在在地向后一靠,看得钱文牙痒痒。
下一秒,面相有些凶悍的大汉就冷不丁从门后出现,见钱文视线转向自己,还有几分挑衅意味地咧嘴一笑,口中应着,“遵命,三爷。”
这是与吴三省形影不离的,“疯狗”潘子。
睹物思人,思绪不经意间飘远,钱文想到关于潘子的那一段剧情,当下连吐槽都不顾了,有些戚戚然。
“小兄弟怎么称呼?”吴三省一边开口问着,一边撕开茶叶包装袋为钱文泡了杯茶。
注意力回笼。
“钱文。”很快回答了吴三省的问题,钱文报了真名,刚才微小的触动在注意力回笼的那一瞬间也烟消云散。
“姓钱啊,好名字。”不是姓张,也不是姓汪。
“嗯。”钱文应了一声,想着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好,“我知道你是道上的吴三爷。”
但吴三省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笑呵呵地将泡开了的茶水推到钱文面前。
一幅“我有好酒你有好故事吗”的经典表情,看来是就等他这一茬。
“我想见见黑金古刀。”我想见见张起灵。
吴三省闻言,先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不知在考虑着什么,然后才斟酌着砸吧砸吧嘴,“如果,我说如果我明天联系了你的话,你可以见到。”
计划还没开始,那些妖魔鬼怪不应该这么早就送上来试探,这小子到底什么背景?
“有手机吗?”
钱文犹豫了下,摇摇头。
早有准备似的,吴三省从抽屉里取出一部手机来推给钱文,看样式在这个时代算先进,至少长得不像“诺基亚”……
“谢谢。”钱文拿了东西起身告辞。
……
……
“喂,瞎子,你老实交代,除了那位,你还把龙脊背的消息给了谁?”
吴三省看着钱文离去的方向,耸着肩夹着手机,一边吩咐潘子去查查钱文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