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起爆器被打得粉碎的瞬间,苏芒煜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死灰。手腕和手臂的剧痛让他蜷缩在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烂泥。朱志鑫那如同寒冰地狱般的目光,让他连咒骂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控制!”朱志鑫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丝毫波澜。早已在通道口待命的精锐队员如狼似虎般扑上,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苏芒煜死死按住,铐上手铐,堵住嘴,动作粗暴而迅速。
“炸弹!雷管已插入!需要专业处理!”朱志鑫的目光转向那吸附在承重柱上的C4炸药和插着的雷管,眼神凝重无比。
“排爆组!快!”苏新皓的声音在耳麦里急促响起。
几乎是同时,身穿厚重排爆服、如同未来战士般的排爆专家在队员掩护下,小心翼翼地进入狭窄通道。他们动作专业而沉稳,利用便携式X光机和探测仪快速扫描确认炸弹状态,随即开始进行最危险的拆解工作——将已经插入的雷管,从极其敏感的C4炸药中安全移除!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苏静宁站在朱志鑫身边,两人紧握着手,手心全是冷汗。朱志鑫高大的身躯如同磐石,将她护在身后稍远的位置,目光死死盯着排爆专家的动作。苏静宁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以及那强自镇定的外表下,同样汹涌的担忧和后怕。
终于!
“雷管安全移除!危机解除!”排爆组长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宣布了最终结果。
整个通道内外,所有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苏静宁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被朱志鑫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朱志鑫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确认她的存在和完好。
* * *
时代广场的危机解除,人群在有序疏散,惊魂未定。苏芒煜被押上警车,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朱志鑫“生不如死”的“特殊关照”。排爆组处理着危险的爆炸物。朱志鑫亲自护送疲惫虚弱的苏静宁返回医院。
然而,他们刚抵达医院停车场,苏新皓的紧急通讯便接入朱志鑫的车载系统,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
“朱总,夫人!出事了!苏芒娇……她劫持了苏正宏先生!”
“什么?!”苏静宁瞬间从虚脱的状态中惊醒,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我爸?她怎么……”
“就在半小时前!”苏新皓语速极快,“我们的人一直严密监控苏芒娇的公寓,确认她没有外出。但她……她利用了公寓楼内一个废弃的、连接隔壁楼的维修通道!避开了所有监控!她化妆成一个保洁人员,混进了苏老先生疗养的小区!我们安排在苏老先生身边的保镖被调虎离山,她……她挟持了苏老先生,开车逃走了!最后消失的方向……是东郊废弃工业园!我们的人正在追,但对方车速极快,而且……苏老先生在她手里!”
苏静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父亲!那是她重生以来,拼尽全力想要守护、想要弥补的至亲!苏芒娇这个疯子!她竟然敢!她竟然用父亲来威胁!
朱志鑫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他立刻调转车头,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朝着东郊方向疾驰。“具体位置!苏新皓,动用所有资源!锁定她!确保苏伯父安全是第一要务!不惜一切代价!”
“是!正在锁定车辆信号!空中支援已转向东郊!”苏新皓的声音带着铁血般的决绝。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苏静宁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冷静。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但更强烈的,是滔天的恨意!苏芒娇!如果父亲有任何闪失,她发誓,一定要让她尝遍世间所有酷刑!
“她……她会去哪里?”苏静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迫自己思考,“东郊废弃工业园……那里有什么对她有特殊意义的地方吗?”
“旧水泥厂。”朱志鑫的声音冰冷,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苏氏集团当年起家的第一个厂子。后来因为污染和经营不善倒闭,被苏伯父卖掉。苏芒娇一直认为,那是苏家辉煌的起点,也是被苏伯父‘败掉’的象征。她心理扭曲,很可能选择在那里……做个了断。”
旧水泥厂!苏静宁脑中瞬间闪过那个巨大、破败、如同钢铁巨兽残骸的地方!那里地形复杂,管道纵横,确实是劫持人质和负隅顽抗的绝佳地点!
“通知苏新皓!目标锁定旧水泥厂!疏散周边!狙击手就位!谈判专家准备!”朱志鑫对着通讯器下令,同时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东郊荒凉的夜色。
* * *
东郊,废弃水泥厂。
巨大的冷却塔如同沉默的巨人,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生锈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缠绕攀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腐朽的气息。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
苏芒娇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水泥支柱,一只手紧紧箍着苏正宏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死死抵在苏正宏的颈动脉上!苏正宏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痛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悲伤,他试图挣扎,但年迈的身体在苏芒娇疯狂的钳制下显得那么无力。
“爸,别动。”苏芒娇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毁灭欲,“安静地待着。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芒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正宏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老泪纵横,“我是你爸啊!静宁是你妹妹啊!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苏芒娇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冷笑,如同夜枭的啼哭,“爸,你眼里只有苏静宁那个贱人!只有她才是你的好女儿!我呢?我从小努力,比你那个只会画画的女儿强一百倍!可你给过我什么?你眼里只有她!苏家的一切,本该是我的!都是她!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还有朱志鑫!他本该是我的!都是她!这个贱人!她该死!你们都该死!”
她越说越激动,匕首的锋刃在苏正宏苍老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苏正宏痛苦地闷哼一声。
“苏芒娇!放开我爸!”一个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女声如同利剑般刺破沉寂!
苏芒娇猛地抬头!
厂区入口处,刺目的车灯亮起!朱志鑫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钢铁猛兽般停下。车门打开,苏静宁和朱志鑫走了下来。苏静宁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寒冰,死死盯住挟持着父亲的苏芒娇,手中紧握着朱志鑫给她的那把银色手枪!朱志鑫则如同护犊的猛虎,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眼神冰冷地锁定苏芒娇,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在他们身后,是无声无息散开、占据有利位置的苏新皓和精锐队员。远处的高点,狙击枪的红外瞄准点如同死神的眼睛,牢牢锁定了苏芒娇的头部。
“苏静宁!朱志鑫!”苏芒娇看到他们,眼中的疯狂更盛,她将苏正宏往身前用力一顶,锋利的匕首紧紧贴着他的脖子,嘶声尖叫,“站住!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割断他的喉咙!让这个老东西给我陪葬!”
“姐!不要!”苏静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迫自己停下脚步,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和哀求,“爸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恨冲我来!放开爸!”
“冲你来?”苏芒娇扭曲地笑着,眼中充满了怨毒,“当然要冲你来!朱志鑫,你不是很爱她吗?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她目光在朱志鑫和苏静宁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要么,苏静宁,你走过来!跪在我面前,让我亲手划花你这张勾引人的脸!然后,你自己用这把刀,”她踢了踢脚边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打断自己的腿!我就放了这个老东西!”
“要么……”她将匕首更紧地压向苏正宏的脖子,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我现在就送他去见阎王!然后,我们同归于尽!我身上……”她扯开一点外套拉链,露出里面捆绑着的、密密麻麻的管状物和闪烁的红点!“有的是‘小烟花’!足够把这里,连同你们一起,炸上天!”
自杀式炸弹背心!
苏芒娇彻底疯了!她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她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巨大的恐惧和抉择的压力,如同沉重的山峦,狠狠压在朱志鑫和苏静宁的心头!困兽之斗,终至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