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蛛丝马迹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鬼哭狼嚎，划破了圣心医院深夜的宁静。灯光大亮，将原本静谧的VIP病区映照得如同白昼。大批安保人员、闻讯赶来的医院保安，甚至接到“特殊报案”的警方便衣，迅速封锁了整栋大楼以及医院的所有出入口。荷枪实弹的特警牵着警犬，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病房内一片狼藉，宛如战后废墟。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令人作呕。朱志鑫带来的医疗团队正紧张地为苏静宁处理额角细小的划伤，同时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朱志鑫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他看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的动作，看着苏静宁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心中的暴怒和后怕如同岩浆般翻涌。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朱总，夫人受惊了，万幸都是皮外伤，没有内伤迹象。”主治医生检查完毕，心有余悸地汇报，“只是惊吓过度，需要好好休息静养。”

“知道了。”朱志鑫的声音冰冷，“加强看护，任何可疑人员靠近，格杀勿论！”最后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医生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退下。

苏新皓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朱总，夫人。”他沉声汇报，“杀手非常专业，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的人只在通风管道入口发现少量血迹和一枚被丢弃的麻醉镖发射器，以及……这个。”他递上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上面还沾着些许尘土，“在楼下绿化带发现的，应该是杀手在跳窗逃跑时掉落的，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能短暂干扰小范围内的无线通讯和监控。”

苏静宁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小方块，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前世的记忆碎片——游艇上，苏芒煜在阴影中操作的那个复杂面板！就是这个东西！干扰通讯，确保救生设备失效！

“是他！‘黑蛇’的人！或者就是‘黑蛇’本人！”苏静宁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笃定，“手法一样！干扰通讯，制造孤立无援的死亡环境！”

朱志鑫的眼神更加冰寒。“血迹呢？”

“已经取样送检，最快速度做DNA比对。但对方很可能用了假身份，数据库不一定有记录。”苏新皓回答，“外围搜索还在继续，但对方很可能有接应，已经逃离医院区域。我们的人正在调取周边所有监控，一帧一帧排查可疑车辆和人员。”

“查！动用一切资源！”朱志鑫斩钉截铁，“通知祁绮，让她动用她地下渠道的所有线人，悬赏！我要知道这个杀手的任何信息！还有，苏芒娇！立刻给我盯死她！她的一举一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苏新皓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病房里只剩下朱志鑫和苏静宁。朱志鑫走到床边，看着苏静宁额角贴着的纱布，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暴怒，有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伤口，却又在半途停住，最终只是紧紧握成了拳。

“对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他喉间挤出，带着深深的自责，“是我……没护好你。”他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还是让杀手摸到了床边！这种失控感和差点再次失去的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苏静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贯强大冷酷的男人眼中罕见的脆弱和痛苦，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力量：“不怪你。苏芒娇疯了，她用了最极端的手段。我们……都低估了她的疯狂。”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但这次袭击，也暴露了她！那个杀手，就是连接她和‘黑蛇’的关键线索！只要抓住他，就能撕开苏芒娇最后的面具！”

朱志鑫深深地看着她，从她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同源的、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和永不屈服的坚韧。他心中的暴戾和自责，似乎被这火焰灼烧得沉淀了一些，转化为更冰冷的决心。他缓缓点头：“嗯。他跑不了。我会让他开口。”

* * *

城市的另一角，周桉的红色跑车驶入一家高档私人会所的地下停车场。她停好车，心情依旧有些烦闷。下午医院门口苏芒煜的疯狂和朱志鑫那冰冷的警告还在她脑海里盘旋。她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既不甘心，又隐隐感到一种参与大事件的兴奋和……恐惧。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刚走出几步，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辆非常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旁，似乎有两个人影在快速拉扯着什么。

其中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形有些佝偻，走路姿势似乎有点别扭（像是受了伤？），正被另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半扶半推地塞进面包车后座。

这个画面本身在停车场并不算太稀奇。但周桉的直觉却猛地拉响了警报！那个穿连帽衫的人……那别扭的姿势……还有那个维修工，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粗暴和急切，完全不像正常的同事关系。更重要的是，那辆灰色面包车的车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模糊的印象？是和苏芒煜有关？还是……

就在她凝神细看，试图回忆车牌时，那个“维修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抬起头！鸭舌帽下，一双警惕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了过来！那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威胁！

周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自己冰冷的车门。那“维修工”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看了两秒，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然后迅速拉开驾驶座车门，钻了进去。

灰色面包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没有开灯，如同幽灵般迅速倒车、转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黑暗中。

周桉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那冰冷的、充满威胁的眼神，让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刚才敢上前一步或者拿出手机，对方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对她出手！

“那个人……受伤了？他们是谁？那辆车……”周桉惊魂未定，脑中飞速运转。医院刚出事……朱志鑫和苏静宁被袭击……一个受伤的神秘人……一辆可疑的面包车和一个眼神凶狠的“维修工”……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碰撞！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那个受伤的连帽衫，会不会就是袭击医院的杀手？！那个“维修工”是他的同伙？！

她不再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拨通了朱志鑫的号码。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志鑫哥哥！是我，周桉！”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急促和惊恐，“我……我可能看到你们要找的人了！就在‘云顶’会所的地下停车场！一辆灰色的旧面包车，车牌尾号好像是……K37？还是K73？我没看清！刚开走！车里有个穿深色连帽衫的人，好像受伤了，动作很奇怪！还有一个穿维修工衣服的男人，眼神好可怕！他们发现我在看，那个维修工瞪了我一眼就开车跑了！方向是……是往城西高架那边！”

电话那头，朱志鑫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声音如同淬了冰：“‘云顶’会所停车场？灰色面包车？尾号K37或K73？城西高架方向？确定吗？周桉！”

“确定！我就在现场！那辆车刚走不到一分钟！”周桉肯定地回答，心脏依旧狂跳。

“待在原地别动！锁好车门！我的人马上到！”朱志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随即挂断。

周桉握着手机，背靠着冰冷的车门，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出口，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似乎真的……一脚踏入了某个巨大而危险的漩涡中心。恐惧之余，一种奇异的、参与其中的使命感，悄然滋生。

* * *

圣心医院，病房内。

朱志鑫放下电话，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城西高架方向？那是通往郊区工业区和货运码头的路！

“苏新皓！”他对着通讯器厉吼，“目标在‘云顶’会所停车场出现过！一辆灰色旧面包车，车牌尾号K37或K73！一分钟前刚离开，往城西高架方向！杀手可能受伤！还有一个接应的同伙，伪装成维修工！立刻调动所有力量，封锁城西高架所有出口！排查所有符合特征的灰色面包车！通知交警部门配合！启用天网系统！给我把这只老鼠，钉死在路上！”

“是！”苏新皓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

蛛丝马迹乍现！杀手的踪迹，因周桉一次意外的目击而暴露！一张由朱氏庞大力量编织的、铺天盖地的追捕大网，正朝着城西方向，急速收拢！暗夜的逃亡，与天罗地网的追捕，在城市的钢铁森林中，即将上演一场生死时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