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凡与巧兰的恋情终于公开，全家炸了锅。
>奶奶拧着眉：“青梅竹马？早恋！”妈妈却笑：“我早看出来了。”
>梓宏偷偷给芷荷发消息：“他们公开了，我们什么时候说？”
>消息刚发出，芷荷举着验孕棒冲进客厅：“爸，妈！梓宏要当爹了！”
>奶奶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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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热浪裹着窗外的蝉鸣，闷沉沉地压进客厅。头顶的吊扇徒劳地搅动着粘稠的空气，发出嗡嗡的低响。如凡站在客厅中央，手心里全是汗，黏腻腻的，他下意识地想往裤子上蹭，却被旁边伸过来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了。是巧兰。她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但那股力道却异常坚定，像抓住唯一的浮木。两人目光短暂交缠，里面盛满了豁出去的孤勇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忐忑。
“爸，妈，奶奶，”如凡的声音有点发紧，清了清喉咙，才稳住，“我和巧兰……我们在一起了。是认真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吊扇的嗡嗡声陡然变得异常清晰刺耳。
沙发上，正在逗弄怀里小雁荷的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哎哟！我就说！早就看出来了！”她怀里的小雁荷似乎被奶奶突然拔高的声音惊扰，不满地扭动了一下小身子。
坐在妈妈旁边的爸爸，从报纸上方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在如凡和巧兰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都是大人了，自己的事自己负责。”
斜靠在单人沙发里的奶奶，反应截然不同。她原本松弛靠着的身子猛地坐直了，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眯了起来，眉心刻出深深的川字纹，视线刀子般刮过两个年轻人紧扣的手指。“青梅竹马？”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情分，跟这个能一样？胡闹！这算早恋！”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
客厅角落里，正低头刷着手机的梓宏，手指猛地顿住。如凡和巧兰公开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他心湖。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香菱、梦玉低声说笑着的芷荷，她眉眼弯弯，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一股冲动涌上喉咙，指尖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他们公开了！我们呢？什么时候说？”信息发送成功的标志亮起，他立刻心虚地按灭了屏幕，心怦怦直跳，仿佛那短短一行字有千斤重。
“奶奶！这都什么年代了！”靠在沙发扶手上的香菱立刻笑嘻嘻地反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如凡和巧兰，“青梅竹马修成正果多浪漫啊！支持支持！”她旁边的梦玉却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别开了脸，手里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眼神复杂地在巧兰身上扫过。紫萍安静地坐在稍远些的椅子上，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轻轻掠过，又垂下，继续翻看膝头的书，仿佛这喧闹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另一边的芷昔则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担忧地看向被奶奶训斥的如凡和巧兰。
“就是就是！”沙发另一头，子豪响亮地应和着香菱，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茗正。茗正正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足球赛，被他一撞，茫然地“啊？”了一声，显然压根没留意刚才客厅里发生的“地震”。以情和雨蝶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咬着耳朵，看着如凡和巧兰偷偷笑。
“砰！”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客厅的门被猛地撞开，门板重重拍在墙上。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还在生闷气的奶奶，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吸了过去。
芷荷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小塑料棒，指节用力得泛白。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杏眼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的视线越过众人，直直钉在角落里面色煞白、正慌忙想站起身的梓宏身上。
“爸！妈！”芷荷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客厅里所有的窃窃私语和电视背景音，直冲每个人的耳膜，“梓宏……梓宏要当爸爸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高高举起了手中那个小小的、带有清晰两道红杠的验孕棒，像举着一面宣战的旗帜。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电视里解说员还在激情四射地喊着“射门——”，茗正下意识地跟着喊了一声“好球！”随即猛地捂住嘴，意识到气氛不对。香菱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微微张着。梦玉揪着流苏的手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紫萍翻书的动作彻底凝固。角落里的子豪和茗正面面相觑。以情和雨蝶也停止了嬉笑，小脸上满是懵懂。爸爸的报纸无声地从手中滑落，飘到地上。妈妈怀里的小雁荷似乎被这紧张凝固的气氛吓到，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
奶奶手中那只捧了半天的青花瓷盖碗，从她突然失力、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脱，直直砸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和碧绿的茶叶泼溅开来，洇湿了地毯，也溅湿了奶奶的裤脚和布鞋。碎瓷片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锐利的光。
奶奶却浑然不觉。她只是僵坐在那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芷荷手中那根小小的、却足以颠覆一切的塑料棒，还有她身后角落里儿子梓宏那惨无人色的脸。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翕动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方才对如凡巧兰“早恋”的严厉斥责还言犹在耳，此刻却被这枚当空炸响的惊雷轰得粉碎，只剩下一片茫然和死寂的空白，沉沉地笼罩了整个喧嚣散尽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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