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做你同桌,答不答应?”盛南行居高临下的看着简双宁。
她沉默几秒,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盛南行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你自便。”
实际上,她喜欢一个人坐。不然凭她的成绩,怎么也不可能落到这最后一排来。可是她说不出拒绝盛南行的话。
老徐见他们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还是不放心的警告了盛南行不要影响简双宁,不要欺负她云云。而盛南行一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节课正好是老徐的英语课。简双宁把原本堆在旁边桌子上的书收了收,空出一个位置给盛南行。
“小同学,听徐徐子的话,你成绩很好?学霸啊?”说最后一个字,他音调上扬,里头还混着莫名的笑意。声音是挺好听的,但简宁觉得不舒服,透过少年吊儿郎当的语调,她可以感觉到那一丝丝的……
侵犯?还是强势?又或者是戾气?她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听他说话,她总会想到她的父亲,那个从小到大对她严加管教的男人。
盛南行见她不说话,不乐意了:“你不理理我?”
“还可以,班级第一。”
“哦——”盛南行意味深长的瞧了他一眼,奇奇怪怪的说了几句话,“刚刚可能没介绍清楚,我盛南行,以前桥路三中的校霸,今后齐楠一中的校霸,以后行哥照着你啊。”
他是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吗?和她说这些干嘛?简双宁不解,小声的嘀咕了句:“我又不打架。”
她说的小声,盛南京没有听清楚,便问了句:“你刚刚说什么?”
简双宁眨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得撒谎:“没说什么,就是感觉你很厉害的样子,以后打架斗殴的事看你了。”虽然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这几句奉承话取悦到盛南行了,他自来熟地摸了摸简双宁的头。简双宁愣住,太近了,距离太近了,她的手不自在的揪着校裤薄薄的布料。
“发什么愣,被小爷帅到了?都上课这么久了,你还不把书拿出来,等会你放中间一点,我……没有书。”盛南行似乎觉得不大好意思,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简双宁松了一口气,怪不得主动来找她说话,原来是有求于她。同时她又忍不住惊奇了下,原来校霸也会这么拐弯抹角的借书。正确的打开方式,不应该是豪横地命令她把书给他吗?
之后,盛南行安静了好一阵子,以至于简双宁都快把他忘了。她虽然成绩好,但即便现在老徐讲的知识点是再基础不过的,她也听的认真。
“喂,同桌,刚才徐徐子讲的那个知识点我不会,你要教我。”
好,她教。
自这之后,画风就变的有些奇怪了。
“同桌,我带手机了,你要不要玩。”
“谢谢,你自己玩吧。”
“同桌,我这里有糖,还有薯片,还有巧克力,你要不要吃?”
“我不饿。”
“同桌,你们这边能打架的有多少个?下课带我去找找呗。挑战一下你们齐楠一中的实力”
……
如此反复,简双宁的耐性晓是再好,也被磨光了:“你到底要干嘛?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问题能不能一次问完?”
盛南行笑笑:“小同学,行哥想把你带坏,好不好?”
“有病。”简双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盛南行讪笑:“和你开个玩笑,小同学你怎么就怎么木呢?”
简双宁不理。
那一个下午,简双宁再没和盛南行说过一个字。
齐楠一中的学生大部分是寄宿的,但简父因为怕简双宁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学坏了。便天天叫人来接她,即使一来一往要浪费不少时间。
简家在市中心有一套很大的房子,除去保姆和司机就只住了简父、简母、简双清、简双宁四人,空寂得不像话。
“安安,回来啦,刚好吃饭,快去洗手”
简双宁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简母把最后一盘菜端到桌子上。简母犹爱下厨,所以说就算家里有保姆做饭这件事她还是喜欢亲自来。
等简双宁洗手回来,大家都已经入落坐了,坐在主位上的简父板着张脸,更显严肃。
“安安,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问话的是简母,大概全世界的母亲都喜欢有事没事的问这个问题。
不等简双宁回答,简双清就抢着说道:“她那个成绩还能怎么样?肯定好好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你说是不是?”
简双清的话听着颇有些阴阳怪气,他比简双宁大四岁,早已高中毕业。高中时期他的成绩远远不能和现在的简双宁相比,最多只能算中等偏上。所以对于这个优秀的妹妹,他或多或少是妒忌的。
“简双清,问你话了?”
简父一开口,简双清不敢吱声了。他们家家分甚严,简父的话他不敢不听。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后,简双宁才开始回答简母的问题。有问不答,在他们家照样算作没有规矩。
“都还挺好的。就是数学老师在讲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有个点讲错了。还有最后一题,有一种更快捷的方法,他没有讲出来。”说到这里,简双宁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把盛南行那个问题学生坐在他她旁边的事说出来。犹豫半晌,还是算了,“没了,就这些。”
“简双宁,听你们班主任说上次考试你的成绩退了啊,从第二名落到了第四名。”
闻言,简双宁的手不可制止的抖了几下,立马又恢复如常:“爸,我知道错了,周末的吉他课你先给我停了,下次……考回去再说。”不用简父再多说什么,她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做出保证。
简父点点头,又道:“吃饭的时候手记得扶住碗,怎么越吃越回去了?”
“知道了”
一顿饭下来简双宁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几乎是刚收好碗筷,她便落荒而逃似的冲到楼上的房间。
“啪嗒”这一声过后原本昏暗的房间大亮。简双宁先是在落地窗前往远处眺望了几分钟,才打开书包拿出今天要写的习题。这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翻开英语书,简双宁找到今天上的内容,意外的在书页的角角发现上面画了一头生着闷气的猪。她不信邪的把书包里头的书都倒出来,每本书都翻到今天上课的内容。果不其然,都画着,一只只丑丑的猪。其中有一个最特别,还在那头丑丑的猪旁边写了四个字——不要生气。
那字笔锋凌厉,不难认出是谁的杰作。
简双宁气笑,好家伙,让自己不要生气,盛南行怎么有脸在做出这种事情的情况下,还叫她不要生气?!
这么想着,她又不经过大脑地,提笔在那不要生气四个字旁边写上——我就生气。
四字写完,她又哑然失笑。心想幼稚至极,抬手把那“不要生气”和“我就生气”用黑笔划掉,连同那头小猪。